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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奈给柏溪打了一支麻药，重新帮她处理了一下伤口。
看着被她戳得全是针眼的手臂，苏奈脸色铁青，忍不住嫌弃道：“你这跟谁学的缝合，太糙了。”
小昭的手艺都比柏溪的好。
“就这水平，还不肯去医院，非要自己缝？”
苏奈很少怼人，这回实在是忍不住。
柏溪挨了训，倒也没说什么，麻药打上没那么疼了，她恢复了些精神，靠着墙看着苏奈。
人家的手确实比她巧得多，银针捏在指尖穿针引线，跟绣花似的。
刚才那么血腥的画面，到苏奈这里一下变得文明很多，仿佛空气都得到了净化。
蒋京墨站在门口，靠在墙边，听苏奈训了柏溪几句，心道：果然在大夫这里没有不挨训的。
“能进去吗？”他问。
“不能。”
苏奈头也不回地回，“没穿衣服。”
“……”
柏溪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小衣裳，白色的内衣背心早就被鲜血染红了。
瞧着怪脏的。
她顺着苏奈的话，很认真地问了她一句：“要脱掉衣服吗？”
苏奈抬头看了一眼。
柏溪的伤不只胳膊这一处，肩膀、后背和前胸都有细小的划痕，更别说那些旧疤了，简直是新伤摞旧伤。
她不禁想起以前的自己。
那时候的她，也是伤痕累累，无人心疼。
“等一下。”
苏奈身形不动，朝门口喊了声：“蒋京墨，帮我把门带上。”
“啊？哦，好。”
蒋京墨把门带上，苏奈给柏溪缝好伤口，剪断线头，问她：“能动吗？”
“能。”
柏溪刚要扶着墙起来，苏奈及时拉了她一把，指尖碰到她的腹肌，结实得很。
刚才苏奈就想夸了，没腾出嘴来，“身材不错。”
“你也不错。”
柏溪什么都有，就是没胸，看着苏奈挺翘浑圆的胸部，满眼都是欣赏。
苏奈笑了下。
方才板着的脸也缓和了下来。
她帮柏溪把背心脱了下来，整理了一下床铺，说：“你干脆全脱了吧。”
柏溪看她一眼。
苏奈一本正经，“都是女人，没什么好害羞的。”
她刚才发现她屁股上都有血迹。
柏溪深吸一口气，心道：你是没什么。
苏奈大大方方的，柏溪也不好扭捏，顺着苏奈的动作任由她扒光了自己，就老老实实趴在床上。
在外面打架受了伤回家后有人给她上药，长这么大这种经历还是头一回。
柏溪觉得新鲜得很。
蒋京墨来是来了，但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手，只能在外面等着。
不过有苏奈在，他确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韩局更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客厅只有一套旧沙发可以坐，连口热水都没有。
韩局倒也顾不上喝水，跟蒋京墨眉飞色舞地说着这次的行动，那帮雇佣兵里好几个都是非法偷渡来的，还有几个都在国际通缉榜上，柏溪提供给他们的线索十分可靠，不仅省去了很多人力，现场连人员伤亡都没有。
相当于白送给他们几个通缉犯，这简直跟天上掉馅饼一样。
韩局越说越激动，已经看到“荣誉”朝自己招手了，“我干了大半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碰上这种好事。”
蒋京墨也是头一回看到一向稳重的韩老大如此喜形于色，被他逗得笑了两声。
柏溪的战斗力有多强他当然清楚，一个敢单枪匹马闯金三角的人，没点本事怎么行，她常年游走在天堂和地狱之间，鬼门关都不知道被她进进出出了几次。蒋京墨甚至怀疑，柏溪也曾做过雇佣兵。
“哎。”
韩局用胳膊肘碰了碰蒋京墨，小声询问：“这位柏教授，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来历？”
蒋京墨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
韩局：“你不是跟她很熟吗？”
“我跟她不熟。”
蒋京墨这话倒不是故意避嫌，他和柏溪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可他对柏溪的来历一无所知。
迄今为止，他只知道柏溪是个血统纯正的华人，曾用名“白兮”，是个化学家。
别的，一概不知。
他没问，柏溪也没说。
“你这一身的伤，都是跟人打架受的吗？”
屋子里，苏奈一边给柏溪处理伤口，一边问。
柏溪像条长长的带鱼趴在床上，脖子底下垫着个枕头，她一夜没睡，苏奈又弄得她很舒服，眯着眼快睡着了。
“差不多吧。”
她说了一句，等同于没说。
苏奈戳了戳她右肩处的一道疤，“这是鞭痕吧。”
柏溪被她戳得有些痒，微微扭头看她一眼，光从窗户里射进来，给苏奈的身后蒙着一层光，天使一样。
“嗯。”她懒洋洋地应。
在苏奈眼神的询问下，柏溪顿了三秒，还是开了口：“我妈打的。”
苏奈蹙起眉。
这种程度的鞭痕，得是皮开肉绽，不然不会留下这么深的疤。
“她跟你有仇？”苏奈都顾不得礼貌与否，她最恨那种把生活的不如意和怨恨都发泄在孩子身上的父母。
柏溪看着她，眼尾拉长，显出几分柔媚。
“嗯，有仇。”
柏溪咬着唇，笑：“血海深仇。”
苏奈一抬眼，眼里全是惊讶。
柏溪没有受重伤，只是身上细小的伤口很多，苏奈费了不少力气给她处理伤口，弄完以后腿都麻了。
半晌没听见柏溪说话，低头一瞧，睡着了。
苏奈从她眼底的青色就能判断出她一夜未眠，这场行动看似迅速果决，来得快收得也快，但苏奈能想象到，柏溪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地打入贼人巢穴，还能全身而退，不只是战斗力的问题，势必得谋划很久。
韩局等人能到的那么快，这也在柏溪计划之中，她很勇猛，却并非莽撞之人。
苏奈站在床头定睛看了柏溪半天，眼睛里也透出欣赏。
甚至还生出些心疼。
她轻手轻脚地将被子给柏溪盖在身上，收拾好医药箱，悄无声息地从房间退了出去。
蒋京墨见苏奈出来，立马起身。
刚要开口，苏奈就将食指竖在唇间，用口型道：“睡了。”
苏奈不知，门关上的一瞬，柏溪趴在枕头上，唇角一侧缓缓挑起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