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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欺瞒郡主，顾将军跟我说啊，他不想成婚了。”
谢泠姝面带微笑，眼中藏了几分恶意。
她倒不是觉得这件事本身有多让她畅快，只是沈昭月既然出手害了她父亲，如今吃瘪，自然是仇者快。
这便是叫因果报应。
不想成婚了？
沈昭月一时间有些没懂，她怔愣地看了眼谢泠姝。
虽然顾言述这个决定，她隐隐有所感知，可是自己知道，和被他的前未婚妻告知，完全是两个感受。
她只觉得面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无形中扇了好几个巴掌。
逼得她有些抬不起头来。
“看郡主这个表情，像是没有听清，要不然我再重复一遍好了？”
谢泠姝看热闹不嫌事大，又启唇准备复述一次。
刚发出一个音节，便被沈昭月呵斥制止。
“你为什么老是跟我过不去？”她满眼愤恨地看着谢泠姝，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走到她跟前。
谢泠姝左右看了眼周围的人，笑道，“外人这么多，郡主说话可要注意一下影响才是。”
“滚出去！”沈昭月眼睛看着谢泠姝，却冲着身旁下人呵斥。
等屋内没了人，她这才怨恨道，“我不过就是想要个安稳的生活，你怎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呢？”
“当初你要做主母，我也愿意退而求其次只要平妻之位。”
“如今你身边又有了太子，为什么又要来招惹顾言述？为什么？”
“谢泠姝，你是不是就看不得我好？我是农户女的时候被你压着，如今我是郡主了，你凭什么还要欺我一头？”
沈昭月字句带着泣血的怨恨。
她冷冷看着眼前人，只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出来。
“康宁郡主，我想你从始至终都误会了一件事，我从来没有和你过不去。”
谢泠姝面上笑意也淡了下来。
当初顾言述将沈昭月从荆州带回来时，她可不知道沈昭月真实身份，她不满的是顾言述明知自己有婚约，还如此行事。
不满的是他想要退婚，确实拿她的名声当牺牲品。
后来听说沈昭月揣着明白当糊涂，任由旁人错认身份，她也只是觉得他们这一对男女毫无礼义廉耻之心。
可归根结底，她最不满的源头是顾言述。
从一开始，她就在和顾家谈判，是沈昭月自己要凑上前来。
妄图用可笑的情爱二字，逼她自己放弃。
世家贵族联姻，哪有仅仅因为情爱的？
若是不是她自己非要在这件事中横插一脚，谢泠姝又岂会分神给她一点教训？
她谢泠姝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脾气，沈昭月都将脸递到手边了，难道她还能忍住不打下去？
只是她没想到，事到如今，沈昭月却觉得是她不肯放过。
“康宁郡主，我倒是想要你一个真相，当初在荆州，你当真就不知道顾言述在江南，还有个定过口头婚约的未婚妻吗？”
“若是不知道，或许你一开始该责怪的是顾言述，毕竟他欺瞒你在先。”
“可不管当时你是否知情，至少到了长安，到了江南之后，你已经知道了真相，但你没有选择离开。”
“到这个时候，你怪你自己也好，怪顾言述也罢，都是情有可原的，唯独你怪不到我头上。”
“我从未让你一心扑在顾言述身上，我甚至没有非要将你赶走。”
“从你回到江南，我便说过，我只要顾家主母的位置，以及一个傍身的嫡子。”
“可你也好，顾言述也罢，从未将我的要求放在心上，一步步走到今日局面，难道不是你们自己促成的？”
谢泠姝拧着眉，眼中带着几分不解，“从前郡主不懂这些，如今该有人教导过了吧？”
“还是说郡主心悦顾言述，不愿意责怪他，只能将所有罪孽扣在我头上？”
“郡主，这怕是不合适吧？”
沈昭月面上一片青白，像是被气得狠了。
她好半晌没说出话来，末了才咬着牙露出一丝带着狠的笑，“你知道我为了嫁给顾言述，做了多少努力吗？”
“凭什么我连清白都交了出去，却要因为你白白沦落为妾？”
“你想做顾家主母就是理所当然，凭什么我就不能争抢？”
“是，我就是利欲熏心，那又如何？没人规定农户女就不可以生出向上爬的心思不是吗！”
听到沈昭月这话，谢泠姝竟有些意外。
她没有急着开口，反而是像第一次认识沈昭月一般，将她上下看了一眼。
一向带着轻蔑的眼神，此刻竟多出几分敬佩。
她挑眉，露出个真切的笑，“你能这么说，我其实挺高兴的。”
沈昭月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她。
“你什么意思？又在嘲讽我？”沈昭月警惕地看着谢泠姝，一时间有些看不透对方的想法。
闻言，谢泠姝淡淡摇摇头，诚恳道，“这次是真心觉得高兴，这至少证明我跟你不是为了个男人扯头花。”
沈昭月更疑惑了。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竟被直接噎住。
“这世上谁人没有野心，可郡主似乎到现在都不明白，你的野心已经威胁到我。”
“换言之，你说我不放过你，其实是郡主一直上赶着，逼我对你出手。”
“你怎么能怨怼到我头上来呢？这很没理由。”
谢泠姝又轻声开口，面上笑意也渐渐淡去，“况且郡主可能有所不知，原本之前回江南后，我就没打算再来长安。”
“若非郡主咄咄逼人，我如今想必已经和郡主相隔千里。”
“郡主，你这是害人终害己。”
谢泠姝说着上前一步，她鞋底碾过碎瓷片，发出一阵牙酸的咯吱声。
沈昭月面色微微发白，可转瞬又想起什么，眼神更阴冷几分。
“谎话精，你都搭上太子了，怎么可能留在江南！”
谢泠姝挑眉，掀眸与她对视。
“撒谎又如何，说真话又如何，你跟我的关系，难道是能够促膝长谈的吗？”
“事已至此，郡主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让顾言述落在你的掌心，再也无法生出叛离心思比较好。”
谢泠姝带着几分暗示之意，在她耳边低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