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91书院】 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沉默在林间弥漫了片刻,先前还议论纷纷的猎户们,此刻目光闪烁,彼此交换着眼神,那股子躁动的劲儿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熄了大半。
一个皮肤黝黑、身形壮硕的猎户,挠了挠后脑勺,率先打破了沉寂,声音带着几分干涩的妥协。
“关把头这话说得在理,那大爪子是金把头养的,咱们兄弟也不是那不通情理的人,真要伤了它,于心不忍不说,还坏了咱们之间的情分。”
他这话一出,像是开了个头,其余人也跟着附和起来,虽语气中仍带着几分释然,也没了方才的剑拔弩张。
关把头见此情形,紧绷的肩头松了松,脸上露出一丝轻松,顺势接过话茬,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恳切。
“都是靠山吃山的兄弟,讲究的就是个义字。金把头护着那一家三口,也是情有可原,咱们就别再打什么歪主意了。”
“再者,猎虎这事儿,本就是红线,谁碰谁倒霉,犯不上为了一时的利益,把自个儿的身家性命搭进去。”
猎户们听了这话,纷纷点头,先前的阴霾渐渐散去。
只是目光却在那道山梁上和猛虎一家来回扫视着,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和惋惜。
先前有着金戈的计划,这次活捉了这么多的猎物,往后只要每年过来一次,效仿今天的围猎,又会在山里多出一条讨吃食的生路。
可现在有着大爪子一家三口在此落户,还有对方在一旁护着,那这面子不得不给。
老林子里有老规矩,敬山、敬虎、更敬那护虎不猎虎的人。
虎是什么!在东北这地界,虎是山神坐骑,山中之君,镇山神兽,不是普通野物。
往后这片林子,就是金戈说了算。要是没他点头和指点,得罪了对方,贸然进这片林子围猎,容易误闯虎窝、送命。
反过来敬他,给对方面子,进山能得他提点避险、避虎路,等于多一条保命门路。
想通了这些,一众猎户虽心有不舍,却也无可奈何。
“关把头,咱们把这山里的野猪都抓绝了,是不是得给大爪子留点?”
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猎户,沉默片刻,缓缓说了一句。
关振山闻声,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将目光转向金戈,似乎是想让他来拿主意。
金戈见状,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掠过,最终停在关振山身上,郑重的点了点头。
“留点吧,咱们这趟把野猪群给一锅端了,等于抢了大爪子的口粮。但也别留太多,我估摸着两头就够了。关把头,这野猪算我的,等回去分肉的时候,从我那份子里扣。”
说着,他顿了顿,指了指远处层峦叠嶂的山林,语调放缓了些。
“这两头野猪够它们一家吃个十天半月,等咱们走了之后,其他地方的野物就会把这片山林给填补上,到时候就不用担心了。”
关振山听了他的话,忍不住跟着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对方的意见。
“就按你说的办,两头野猪留给大爪子,剩下的野猪,咱们尽快收拾妥当,趁着天还没黑,赶紧下山。”
络腮胡子的猎户也点了点头,脸上的肃杀之气褪去不少,瓮声瓮气地应道。
“行,听金把头的,咱们这就动手,把该留的留好,剩下的抓紧拉走,别耽误了时辰。”
众人不再多言,纷纷行动起来。
几个猎户熟练地想要解开两头捆绑的活猪,却又被金戈出言打断。
“别都给活的,留一头活的就行,剩下那头给它咱们半路上捡的死野猪,这肉又没坏,够它们吃一阵子了。”
说完,他直接自己上手,从一处改装的踏雪板上扛起一头捆绑结实的活猪,朝着豆包一家走去。
一群猎户瞧着他那毫不费力的身姿,都不禁暗自咋舌。
这一头野猪,少说也有一两百斤,可瞧着金戈的模样,扛在肩上就跟没事人儿一样。
难怪他能一脚踢断一棵大腿粗的柞树,这把子力气,在这深山老林里,怕是没人能比得上。
待金戈走到豆包一家跟前,随即将那头野猪给放了下来,对着祁天几人说道。
“行了,天不早了,咱们还得抓紧往回赶,就别磨蹭了。你们先跟大伙儿一块走,等我把豆包一家送走,在去追你们。”
几人闻言,虽心有不舍,却还是和豆包一家一一道别,顺便把早就目瞪口呆的张磊和乔建国二人带回到人群当中。
这边,络腮胡子和其他猎户也按照金戈的吩咐,将另一头活猪和那头半路捡的死野猪,一并抬到稍远些的地方,放在雪地上,不敢靠近。
豆包似乎也察觉到了再次离别,扭头望着离去的祁天几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强忍着没有追上去。
金戈轻轻拍了拍豆包的脑袋,语气温和了许多。
“别伤心了,等有空了我再带他们来看你,眼下把你们安顿好才是正事。”
豆包似懂非懂地蹭了蹭他的裤腿,目光这才缓缓从祁天几人离去的方向收回,转而看向金戈,眼中多了几分依赖。
金戈见人群渐渐远离,很快消失在风雪当中,他大手一挥,直接将两头野猪收入空间,指了指不远处的那道山梁,沉声说着。
“走吧!送你们回家。”
豆包闻声,先是盯着刚才捆绑野猪的位置愣了愣神,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率先迈开步子,缓缓朝着山梁爬去。
几只幼崽也紧随其后,摇摇晃晃地跟着母亲的步伐,偶尔发出细碎的呜咽,却在其沉稳的背影下渐渐安静下来。
金戈跟在它们身后,翻越过那道山梁,留意着豆包的行进路线。
只见那宽大覆着厚茸的脚掌,宛如天生踏雪板,落步轻缓沉稳,专拣雪层略实的棱线、树影边缘落脚。
每一步都平掌轻压,只浅浅陷下寸许,绝不扎进虚软雪底。
一步一踱,步幅匀整,沿着大雪兜边缘缓缓绕行,落步悄无声息,只在白雪上印下一个个圆厚规整的大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