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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无咎深深凝视傅褚，差点把他看心虚了，淡淡开口，“车来了。”
傅褚长舒一口气。
上了霍家的车，粟枝指了指她和霍无咎身上的红色毛衣，又指了指傅褚身上的暗红衬衫，“我们去调查霍无咎死因……穿这么喜庆吗？”
霍无咎倒是很淡定：“喜丧。”
“不知道的以为去拜年。”傅褚笑，“那仓库长自从发生了那场爆炸之后就消失了，最近才出现，我们已经联系上了。”
粟枝后靠在沙发背椅上，指尖在大腿上轻点，冷光从方框镜片后的寒眸中闪过。
傅褚：“……你哪来的眼镜。”
“这个吗？”粟枝眼睛一秒清澈，取下自己鼻梁上的银色方框眼镜，“我买的啊，特别帅有没有。”
傅褚：“……”
霍无咎顺手接过眼镜，自己戴上，平光眼镜闪过白色反光，“这次一次，我们一定要——”
傅褚：“提现成功！”
霍无咎：？
傅褚：“……抓到凶手！”
“霍无咎，你当时去仓库，就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吗？”粟枝问。
“当时，”霍无咎回忆，“有人通过助手的口告诉我，仓库存放的锂电池极片辅料异常，海关突击检查，那批货急着交货，霍氏能签字处理的只有我，所以我及时赶过去了。”
那时候他只是霍氏的经理，刚从国外回来，受外国松弛的时间观念影响，通常没那么准时。
不过就是那次，他找死特别准时。
“一般来说，大型仓库会二十四小时配备值班人员和安保部分，而且因为仓库存放的这批货物是高端精密化工原料和易燃电子封装材料，易燃易爆，喷淋系统和烟感报警器等设备也会全天运转。”
“可是当时我抵达的时候，仓库空无一人，设备也都停止运行。”
“爆炸点在库区B6区，存放的是电子固化剂与高燃稀释溶剂。”霍无咎眯着眼回忆，“霍氏仓管条例明令规定，这两类物料严禁同区存放，必须隔离十米以上。”
“我发现之后准备出去找人，结果就发生了爆炸，现在想想，是有人违规混放，还是改动了货位编码。”
“还有……是谁在系统里抹去了移库记录。”
粟枝对专业术语听得半知半解，但听不懂也有听不懂的好处，逻辑清晰，“这么熟悉物料特性，又清楚仓库仓储流程，还有修改后台数据的权限，一定是内部高层。”
傅褚点点头，“我们早就在怀疑值班人员是被买通或者调走，消防系统和这些设备也被恶意关闭，否则霍总不会被炸那么远，最多半残。”
霍无咎淡淡看向他，“最多？”
最多也很多了。
傅褚尴尬咳嗽一声，装没听见，“总之，没人，没监控，没消防，这局布得太干净了，除了自己人根本做不到，谜团全部在仓库长身上，他闭口不谈一年，潜逃一年，终于又让我抓到，并且松口了。”
前一年，他们正是穷困潦倒的时候，没钱仓库长自然闭口不谈。
下一年情况渐渐好转，可是那个男人就消失不见了。
那时候，他跟每一位痛失所爱的男主一样，追悔莫及。
早就应该把他狠狠地锁在自己身边，让他一步都不能离开自己。
“他在仓库现场等我们，爆炸现场当时就被警方封锁了。”
抵达仓库附近，傅褚和霍家司机去找停车点，霍无咎和粟枝先下车，走了几步，站定在大型仓库前。
这座单层钢架结构仓库占地进三千平，是霍氏旗下最偏僻的城郊仓储点，临水，附近有码头。
霍无咎当时就是被爆炸的热浪掀飞，落入水中。
不过自从那场爆炸之后就废弃了，但仍然保留着一些事故前的特征。
巨大的卷闸门半敞着，铁门上有火燎过后的烟熏黑色痕迹，入口处立着白底红字“严禁烟火”的警示牌，字迹早已被蒙得模糊。
粟枝戳了戳沉默的霍无咎，“干什么不说话？”
霍无咎：“默哀，R.I.P。”
粟枝有些艰难：“即使死者是你自己吗？”
霍无咎：“嗯。”
粟枝：“……”神人。
傅褚指挥司机停好车后走过来，看着两人默默伫立在仓库前，走过来看了一眼，“都站在这干什么？近乡情怯？”
粟枝：“默哀，悼念，R.I.P。”
傅褚不可思议：“即使死者没死，而且站在你身边吗？”
粟枝：“对。”
傅褚：“……”两个神人。
不过他也站住了，虽然那次事故伤亡不大，只“死”了霍总一个人，但万一里面有霍总的冤魂呢？
细思恐极，没人说过生者不会有冤魂。
粟枝：“R.I.P。”致老公。
傅褚：“R.I.P。”致老板。
霍无咎：“R.I.P。”致老己。
三人默祷三秒，抬步往里走。
曾经整齐的货架早已烧成黑铁，临水那一侧的缺口依旧敞开，当年被炸断的护栏还剩几根断管，霍无咎怀念地摸了摸。
“要是没有这几根质量不好的断栏，我就死了。”
“你们就是霍先生和傅先生吧。”身边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粟枝转头看过去，来人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身子不高，圆圆滚滚，脑袋也非常圆且光滑。
像蛋仔。
仓库长喜气洋洋地抱拳作揖，“各位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粟枝瞥他一眼，“我们像是来和你一起快乐的吗？”
仓库长干干地笑了笑，“要进去看看吗？故地重游。”
故地重游这个词，本身带着怀念的美好色彩——
但霍无咎像是在这个鬼地方有美好回忆的吗？
“不了，张先生，这一年你去哪里了？”傅褚眯了眯眼，眼神带着审视。
作为专业的特助，受过严格的培训，他连霸道总裁们带球跑的小娇妻都能找到。
无论是跑到泰国新加坡印度尼西亚，还是浪漫的土耳其，东京和巴黎，迈阿密和有黑人的洛杉矶……他都能找到，就是找不到这个仓库长。
果然是隔行如隔山。
仓库长狗腿地搓手笑了笑，“没有没有，就是出国玩了一年而已。”
傅褚冷笑，“真是让我好找啊。”
霍无咎更加直接，“听傅褚说，你手上有些证据？”
仓库长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