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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玺说完这话就退出去了,他作为实习生来到时氏集团上班,自然不像时娴一样有独立办公室,等他出去以后,秦遥在边上拍着胸脯说,“时娴姐,聂玺怎么是这样的人,我以前都没发现他居然……”
“可能微信上和现实生活里不一样吧。”
时娴说得特别平淡,“从他简历上来看,绝对是够用的。”
“可是,可是……”秦遥结结巴巴了半天,可是这个聂玺看着就不怀好意啊!
算了,时娴姐信得过,那他就也信得过。
秦遥自己把自己说服了,然后梗着脖子对时娴道,“反正你如果遇到什么工作职场上的骚扰,你就和我说,我那么大一只帮你顶在前面!”
秦遥这是把自己当大型护卫犬了。
时娴乐了,“好啊。”
秦遥气呼呼地抱着文件出去了,留下时娴一个人在办公室发了会呆。
虽然聂玺来成为她的实习生让她还挺开心的,至少公司里多一个自己人,等于未来多一份力量。
但是为什么……
时娴伸手在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她感觉到自己心里有一股隐隐的危机感,不知道从何而来。
聂玺的脸出现在她脑海里,却又慢慢隐去,最后露出的,是聂嬴的脸。
******
上任第一天,时娴开始给新员工安排工作,甚至都不需要重复看一遍新资料,因为她当秘书的时候干的活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对时氏集团的现状了如指掌。
所有的努力,都会在未来某个节点兑现。升职当了副总的时娴就是,她一点儿都不手忙脚乱,规划清晰,下班前还请手底下的部门员工们都喝了一杯奶茶。
走到公司楼下,刘春迎说,“时总,韩总那边我们约到见面了,就是比较临时,他说现在有空。”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吧。”人家愿意给机会,时娴就会抓住。先前的海港建设合作被叫停后,时娴还是想帮着时家争取一下,毕竟现在她是时家的常务副总。
走的时候身后跟着下班的员工们纷纷探头目送她,嘟囔着,“时娴好像也没那么坏嘛……”
“我都不知道她究竟害了谁,反正她给我点的奶茶都不是便宜奶茶。”
“人都当副总了,你们以前谁说过她坏话,可小心点咯~跟我没关系,我从不参与你们话语体系。”
“还好我没说过,哈哈哈,职场也是回合制游戏啊。”
“你们变脸怎么不带我一个,当初不是拉着我一起骂她么。”
“说明你脑子不好被人牵着鼻子走,别一看她升职了就不敢了,那不是欺软怕硬吗,还不如继续骂她恨她或者离职走人,至少当个有骨气的蠢货。”
“……”
韩骄川给了一个地址,刘春迎开车送时娴去了那个地方,是一家高端餐厅,服务员领着时娴进去,推开门,韩骄川边上的人站起来——
“时娴怎么来了?”
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居然是钟志。
时娴抗住压力说,“来和韩总聊聊先前叫停的业务。”
时氏集团因为连环绑架案的事情受到不小的影响,参与海港共建的大集团里自然有人对时家现状不满,所以叫停了时家的加入。
韩骄川朝着时娴挥挥手,时娴走过去在边上坐下,钟志从一边探过身子来,“吃什么?”
“什么都行。”时娴举起杯子,“敬大家一杯。”
“听说时娴现在是常务副总了。”
边上有人插嘴,甚至带着一些阴戳戳的调侃,“时家居然让女人站这么高,也是敢为人先了。”
听起来是夸时家先进,其实是瞧不起女人呢!
时娴笑着说,“这个世界上的职位向来是能者居之,您不也坐在桌边跟我对话吗,您也不差。”
“你!”
那人被时娴怼得一怔,悻悻地夹了一筷子菜,他身边有个空位,应该是留给另外一位参与投资项目的公司大佬,不过今儿没来。
“时娴,其实今天临时喊你,也是想和你说,我们这几个人今天碰头,正好就是在讨论这件事情。”
韩骄川和时道衍关系不错,其实出于私心,他还是愿意继续推进项目的。不过另外的几个投资人不乐意,他也只能作罢。
时娴来,就是看另外几家的态度,她知道只要自己抓住机会,韩骄川一定是愿意点头的那个,不然不会在大家都碰头的时候特意喊她来。
时娴扫视了周围一圈,几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环圆桌坐着,神色各异。
隔壁市的房地产领头羊权家。
科技公司的两位新贵,一家姓萧,一位是钟志。
方才说话被她怼回去的,是互联网公司派来的代表,那家公司创始人之一是钱家。
还有两张陌生面孔,时娴有段时间在国外,不怎么在圈内社交,所以疏忽了这两位是谁。
以及一个神秘空位。
深呼吸一口气,时娴想着,今天晚上恐怕是要打一场硬仗。
要劝服这帮老狐狸继续跟时家合作,可得费不少心思。
“时娴,前段时间闹出这么大的事,不是我们不讲道义,是你们时家自己没管理好自己人,所以才……”率先发言的是萧总,他淡漠地笑了一下,“你也知道的,家里出了个杀人犯,外面朋友都会疏远,何况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呢?”
时娴抿唇,“我理解您。”
“今天还是看来韩骄川喊我们来的面子上。”
钟志适当地接过话茬,“娴娴,你多努力我还是知道的,只是有些事情我们私底下可以处理,有些事情实在是没办法。”
时娴看了钟志一眼,发现他手上多带了一个订婚戒指。
看来,顾烟贞是铁了心要和钟志结婚了。
只是钟志从未有收心的想法,他眼神里依然带着一种对时娴的试探。
正巧这个时候,有人姗姗来迟,推开门进来坐在了钟志的边上。
居然是顾烟贞!
她应该是听说了时娴来了,所以特意赶过来和她较劲,只见顾烟贞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坐下后,当着大家的面挽住了钟志的胳膊笑着说,“哎呀,我来晚了,各位哥哥。”
“顾千金,谁敢怪你来迟啊。”
“是啊是啊。”
听到这些,顾烟贞得意地扭头看时娴,只见时娴笑眯眯地看着她,“欢迎欢迎。”
“你!”顾烟贞语塞,时娴推过去一杯红酒,“想吃什么?等下给你加菜。”
“……”顾烟贞强扯出笑脸来,“时娴,你真能演。”
“是的。”时娴眨眨眼睛,面不改色地笑着说,“我有力气就演,没力气就原形毕露。”
顾烟贞牙齿咬得咯咯响,喝了一口时娴推过来的红酒,“真难喝。”
“真的假的。”时娴又拿过来自己也喝了几口,“确实难喝。”
“……”韩骄川说,“给点面子两位女士,红酒是我挑的。”
不应该啊,时娴看了一眼红酒的包装,这个红酒出了名的昂贵好喝。
喝了一口水冲淡了嘴巴里的苦涩味,时娴说,“言归正传,我还是希望各位可以再考虑一下时家,这次我去国外也有不小的收获。”
“再怎么有收获,你家也是名声臭了,谁和你家合作,就等于和老百姓对着干。”先前被怼的钱家代表嗤笑一声道,“谁让你时娴非得家丑外扬呢,现在低着头来求我们合作,当时怎么不想想为了家族的未来,把这口气咽下去?”
时娴的眼神一凛。
此话一出,场面上安静了几秒钟。
钱家代表还以为大家都默认他说得好,干脆借着酒劲道,“你伯母虽然害你,但你这不没死吗,没死就不要闹得人尽皆知啊,你跟警察说不追究了不就完事了吗?现在好了,都说时家出了个杀人犯,你就是再低声下气,大家也不敢和你玩。”
钟志和韩骄川齐齐道,“行了别说了。”
“我又没说错,不就是她时娴没大局观……”
话音未落,时娴面无表情地站起来,举着那杯红酒走到了钱家代表面前,高举起手直接浇在了他头顶!
酒红色的液体当头淋下,跟血似的浇了他一身!
时娴冷着脸说,“有完没完?”
“啊!”
钱家代表当场窜起来,结果被边上的钟志给按住了,韩骄川也立刻喊来了服务员给他擦拭,男人咒骂着,“时娴你这个贱人你怎么敢——”
“你知道吗,你说得越多只会越让你的合作伙伴看见你的缺陷,大家都在看笑话呢。”
钱家代表一震!
“我真的觉得你好蠢,蠢到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表达恶,蠢到以为自己是替某个群体某些人发言的,实则成为了被枪打的出头鸟。蠢到让人看见你的双标以至于都不愿意帮你擦屁股。”
时娴啧了一声,用无可救药的眼神看着气急败坏的男人说,“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话有多让人对你敬而远之吗?你以为大家在审视时家的同时,没有同样审视对待时家的人吗?你对曾经的合作伙伴落井下石刻薄恶毒,他们会怎么看你?”
是啊,时家有危机,大家都在旁观。旁观周围一圈人的动作。
不给别人留后路的人,是愚蠢的,因为那等于不给自己留后路。
说完这话,时娴哐当将酒杯狠狠地放在桌面上,一声巨响,红酒杯被她生生捏碎!
那一瞬间,都让人分不清是红酒液还是她手里的血。
顾烟贞尖叫一声,“流血了!时娴你这个疯子!”
刚才出言不逊的男人被吓得脸色煞白!徒手捏爆酒杯,多吓人啊!
“你敢这么说我和时家,无非是赌我以后没出息,赌时家起不来。”
时娴故意用沾血的手从胸口掏出一枚勋章,纯金雕刻的皇室花纹差点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一瞬间,众人屏息!
除了顾烟贞,因为她不认识这是什么。
“你,你拿这个干什么!”
顾烟贞说,“装腔作势!吓唬谁呢!还不快去包扎伤口,等下失血过多死了还要赖我们头上!”
“你人还怪善良嘞。”
时娴意外地看了顾烟贞一眼,冲她冷笑了一下。
“这是帝国授予我的光辉勋章,以此为证。我和英国的霍洛维茨家族达成了合作,他们愿意跟我们签订专属契约一起合作海港贸易,包括路线,交易,甚至愿意免税——”
免税?!
“为了促进交易,他们愿意在贸易上免税,这对我们两个家族,甚至是两个国家都是好事,不仅能促进经济上的繁荣,文化上也能交互,我提出了非遗产品的出口,弘扬国家文化让两国人民更信赖和了解对方。”
时娴把早就准备好的,在心里重复排练了无数遍的内容讲出来,震得桌上所有人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希望这些行为能表现时家的诚意,同时也弥补造成的社会影响。我很抱歉时家因为连环绑架案的事情伤害了大家对时家的信任,诸君对此有所顾虑,我认为是应该的,我也理解。我愿意以更好的表现去达成后续的合作,让我们这个项目永远成为真正的人民与人民之间的桥梁。”
时娴深呼吸一口气,她原来早就准备好了补偿方案,有了更强大的官方背书来帮时家渡过难关!
一群男人猛地意识到——今天这顿饭,其实不是对于时娴来说的鸿门宴,是他们的鸿门宴。
他们以为在审视时娴和时家遇到危机的能耐,其实是时娴在反观察他们会不会在时家脆弱的时候踩上一脚!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一种被洞察和反制衡的刺激感席卷了在座各位,钱家代表已经被震慑得不敢说话,与此同时,门又被人推开了。
表情拽得要死的聂嬴冷着一张脸一步一步走进来,没找到空位。
不是说给他留了一个吗?
聂嬴看了一眼顾烟贞。
顾烟贞的突然到来,把他位置给占了。
聂嬴只能抽开时娴的位置坐下,看着被时娴泼了一身酒的钱家代表,男人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是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他进来都没敲门,坐下后边上人也没敢先说话。
时娴开口,“你怎么来了?”
没说海港建设有他参与啊。
“洛宪把这个项目让给我了。”
聂嬴拧眉,神色乖张,“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坏了!真忘了!
白天在办公室里答应他下班回家给他做饭吃!
时娴嘿嘿笑了两下,“你看这事闹得,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会生气吗。”
聂嬴也笑得龇牙咧嘴,“我一点不生气。”
时娴走过去,手里有血,聂嬴的眉心跳了跳。
他压低声音,“有人打你?”
钱家代表一下子站起来,顶着一身红酒渍,“没有啊聂少,我们怎么可能——”
“我太生气了自己把杯子捏爆了。”
时娴说,“就是他,他对我和时家没有敬畏之心,我气得不行又不好直接打他。”
得亏没直接打他,不然捏爆的可能是钱家代表的头。
钱家代表不敢吭声,聂嬴说,“钱家的常务副总是吧?来之前没人叮嘱你吗,别惹她。”
钱家代表急眼了,面子里子都丢光了,他感觉自己回去后这份工作估计也没了,于是开始破罐子破摔,“凭什么要让着一个私生女,打起来我还怕她不成——”
话音未落,被转头回来的时娴捏着领子直接顶在墙上了。
男人吓得两腿发软。
“你要听不懂人话,我也颇懂一些拳脚。”
时娴掐着他脖子,把他顶着墙拎起来,“非得过两句嘴瘾图啥呢,骂时家你老板会给你加钱吗?家里有杀人犯的人你都敢惹。”
钱家代表哭嚎着。
太难看了,一个大男人……难看到了活该的地步,都没人想帮他。
“不都劝你了吗。”聂嬴啧了一声,“你打不过她的。”
时娴松开他,钱家代表靠着墙瘫下来,时娴走过去开了一瓶人头马xo,浇在伤口上给自己的手消毒。
她笑着回头看向桌子上的在座各位,风情万种杀气勃勃。
“好了,咱们继续,这个合作希望大家再给时家一次机会,我相信,会是共赢。”
******
时娴保住了时家在项目里的地位,因为她拿出了足够大的诚意和利益补偿。
与此同时钱家被列入了叫停对象之一。
因为钱家派来的人,水平太低,办事太蠢了。
这个建议是聂嬴提的。
在餐桌上,男人节骨分明的手指敲着餐桌,跟法官的锤砸下去一样压迫性十足,说一不二。
“你的素质让我怀疑钱家的能力,回去和你老板说你今天做了什么,看看你老板的态度。”
钱家代表面如死灰,结束时分被服务员扶着走出去的,抖如筛糠。
钟志路过时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和聂嬴,身边的顾烟贞赶紧搂住了他的肩膀。
钟志冷笑一声带着顾烟贞走了,倒是顾烟贞挽着他,三步一回头,恶狠狠瞪着站在门口送人的时娴,似乎是在说“我不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韩骄川是时娴送走的最后一个客人,时娴说,“很感谢韩大哥给我这个机会。”
“我和时道衍关系好,自然愿意拉一把。”韩骄川说,“时娴,是你自己把握住了这个机会,说实话我都没想到你会和霍洛维茨家族达成共识,这对于我们的出口贸易来说是一块大蛋糕。”
“你小叔这段时间忙于母亲的丧事,过几天头七,我会前往,也算给业内看一种站队。”
韩骄川拍了拍时娴的肩膀说,“伤口记得重视,你吓了我一跳,小姑娘,这么凶悍。”
时娴借着酒劲承认了自己的手段,咧嘴一笑,“吓唬人的,能唬住局势,我就有了展现机会。”
比时道衍还疯。
韩骄川深沉地看着时娴的脸,然后转头看向聂嬴,“你们俩……是在谈恋爱?”
“没有。”怎么都这么说。时娴摇摇头。
聂嬴原本还要说话,没想到时娴先自己一步否认了。
男人眸光晦涩,最开始问要不要谈的是她,现在最先否认的也是她。
“没有就好。”
韩骄川说,“娴娴若是有谈恋爱想法,也可以看看身边优秀的男性。”
“嗯。”
时娴应了一声,聂嬴笑得更不爽了!
没有就好什么意思,替时道衍看护呢?
韩骄川也走了,聂嬴往前迈了一步,原本以为身后女人也会跟着自己上车,岂料时娴跟自己走了不同的方向。
聂嬴脚步一顿,回头看时娴。
时娴走的另一辆车的方向,聂嬴喉间一紧,看见开车的是刘春迎。
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不再需要自己的照顾和庇护。
“喂,时娴。”
聂嬴清了清嗓子,仍然觉得有什么如鲠在喉,叫住了她。
时娴脚步一顿,“嗯?”
“你喝了酒,我送你。”
“没事我有春迎。”时娴说,“而且我家也和你不一个方向了。”
聂嬴喉结上下动了动,不远处艾恒在车上做着加油加油的动作,见他沉默,助理艾恒急得直拍大腿!
哎呀!坚持一下指不定时小姐就上车了!喝了酒都会心软的!
“行。”聂嬴说,“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说。”
艾恒差点昏了,趴在方向盘上掐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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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娴家楼下,女人喝多了有些踉跄,但还是安全到达了门外,虽然租的老破小,但是时娴很满意自己一个人独居的状态,她摸索着开门,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咦,学姐,你住这?”
时娴一怔,带着些许醉意回头,熟悉的身形,让时娴第一反应脱口而出,“聂嬴——”
乌云从月亮前游离,月光重新穿透洒下来,迎着月色,时娴看清楚了身后高大的长发男人,夜幕之下更显得他周遭气场阴沉。
“啊,是聂玺……”
时娴以为自己喝多了,揉了揉眼睛,“不好意思我喝多了认错了,你怎么在这里?”
“我回国以后在这里租了房子,便宜而且性价比高。”
聂玺被喊错名字的瞬间眼里掠过一丝晦暗,但因为刘海遮住眼睛,时娴看不真切。
“好吧,你这么晚才回来,注意安全啊。”时娴说到一半,聂玺已经迎上来,抓住了时娴开门的手。
她喝多了,插钥匙有点抖。
对不准洞。
聂玺捏着她的手对准了洞,插进去一转。
“学姐才是,这么晚回来……”聂玺声音低下去,“还喝了酒,跟谁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