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91书院】 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110章安格尔·泰的心事
就在极限战士们准备前来找他们麻烦的时候,怀言者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在做着各自的事情。
比如安格尔泰,他又去看望他的老朋友了。
每次去她的陵墓「串门」,安格尔泰都是一个人去的。
没办法,毕竟这涉及到了他的心事和一些小秘密。
漆黑的房间中烛光烛光闪烁,拱形房间里回荡着他自己的脚步声。
「咚丶咚丶咚」。
就像是在给他自己敲响的丧钟。
两旁是跟真人一般大小的荣誉雕像,一个个板着脸盯着他看,仿佛在说:「你小子又来啦?」
每一尊雕像的名字他都记得,其中好几位当年还是他的好基友丶好兄弟,可惜命不好,光荣「领盒饭」了。
他走到一尊雕像跟前,底座上写着:「锯齿太阳战团牧师,受祝之子扎芬」。
这位老兄被黑暗金属重新「捏」了一遍,造型相当拉风:一手举着钉锤朝天,一只脚踩在一个渡鸦守卫碎掉的面甲上,脑袋低着,脸上写满了「我悔恨丶我反思」。
但问题是,他看的不是脚下那个被他干掉的倒霉蛋,而是在那儿深沉地思考人生。
就因为这副「我在反思」的造型,安格尔泰每次瞅见都忍不住想笑。
扎芬这人吧,复杂是复杂,可「悔恨」这俩字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穿军团大红袍的人里头,论狂热丶论虔诚,没人比得过他。
人家把伊斯塔凡那破事儿当成「信仰的考验」,心态好得不得了。
雕像下面的铭牌上,用跟狗啃似的寇其斯符文刻着:「此人行走于诸神和凡人约会的交界处。」
安格尔泰伸手摸了摸他那死去兄弟的雕像指节,一路摸到胸甲,感觉像是在给老朋友挠痒痒。
接下来他又经过好几位死在伊斯塔凡五号上的「受祝之子」兄弟,挨个儿重复了上述「摸雕像」的动作。
第一批受祝之子,怎么说呢他们在踏上背叛之路的第一步时,恶魔就趁机「蹭」进了他们心里,像租了个单间住下了。
不像后来他为洛迦培养的那些恶魔宿主,这批老前辈虽然顶着「受祝之子」的名头,本质也有,但就是缺了那么点儿觉悟。
他们没参加过朝圣之旅,所以压根儿不懂「获得力量要付代价」这个道理,典型的」
我只想白嫖」。
最后,他在她的陵墓前停下了脚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别的雕像不是绿锈斑斑的青铜做的,就是亮闪闪的熟铁浇的,就她的神像是用大理石雕刻的——一看就是「VIP定制款」。
她活着的时候基本不戴眼罩,只是闭着眼睛过那没光的日子;死了以后,眼睛倒是永远藏在眼罩后面了。
不像大厅里那几百个陨落的怀言者雕像,一个个摆着激情四射丶硬汉到底的姿势,她是昏暗大厅里唯一一抹白色,瘦瘦小小,看着就弱不禁风。
但她就那么伸出纤纤玉手,摆出一副「有困难来找我」的架势,专业提供心灵慰藉。
雕像底座上刻着:「赛瑞琳·瓦岚勾,真言告解者。
因为偷看了真理,被帝皇的奴才们给打死了。
就算加上底座,她也没安格尔泰高。
他用瓷钢的指尖轻轻摸了摸大理石做的发丝—这不是在调情,也不是狂热的朝拜,怎么说呢,大概算是——「对不起啊姐妹」的意思吧。
每次来这儿,他都这么干。
然后他拔出那把要了人家小命的大剑——现在这剑已经变成他自己的佩剑了。
跟往常一样,一股热血上头,他想把这破剑掰断,把断刃留在她雕像面前当赔礼。
跟往常一样,他忍住了。
这把剑他得背着,因为里面藏着教训,就跟「上课记笔记」一个道理。
这个「往溯之厅」,位于「忠诚律言号」的核心区域,埋着近千名军团英雄的骨头。
那些不忠的奴隶私底下管这儿叫「后见之厅」说白了就是「事后诸葛亮大厅」。
在这九百多个军团战士中间,埋着一个凡人,也只有她的雕像是立在污损石棺上面的。
信众啊丶狂热者啊,随便你怎么叫他们吧——这帮人费了老鼻子劲儿潜入这儿,就为了偷她的遗骸。
在他们眼里,她是众神的「圣人」,号称「第一位殉道者」。
给怀言者舰队打工的那些凡人,私底下嘀嘀咕咕念着她的圣名,因为她向众神祈祷过,因为她被帝皇的奴才给害了。
事实嘛,也确实是这样。
安格尔泰站了起来,眼睛还是盯着这位殉道少女的雕像不放。
她的遗言,一直在他脑子里单曲循环。
不是那封没写完的信,而是那句从她沾满血的嘴里蹦出来的话:「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
说这话的时候,她居然还在微笑!
那笑容虚弱得很,因为她知道自己快挂了。
她的手臂无力地从他的面甲上滑下来,恶魔面甲上留下了她斑斑的血渍。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她到底啥意思?是问众神?是问那些为了内战不要命的原体?还是问他那些兄弟们?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一想起赛瑞琳,他体内的那头「野兽」就不乐意了。
一阵兽性的抽搐之后,他体内的第二个灵魂—罗姆,醒了。
「打猎去?」
这话跟毒蛇吐信子似的,「嘶嘶」地爬过安格尔泰的脑海。
「不去,我在陵墓呢。咱已经在阿玛特拉上打了好几天猎了,你是不是永远吃不饱啊?」
「兄弟,你也太多愁善感了吧。要见血的时候再叫我。」罗姆的嘲笑声比起愤怒来,倒也不算啥。
他感觉到恶魔蜷缩了起来—它说过这不叫休眠。
罗姆一声不吭,就那么静静地透过安格尔泰的双眼往外看。
两个人(一个半?)保持沉默,好像在等第三个人开口。
当安格尔泰听到脚步声时,罗姆立刻不缩着了,开始不安地扭动,进入了警戒状态。
「有人来了。」怀言者能感觉到恶魔好像要破体而出,它闻到了什么—啊,是那个「大忽悠」。
「你好啊,艾瑞巴斯。」安格尔泰说,但没转身。
「我的孩子~」身后传来回复,「很高兴见到你~」那语气甜得能购死人。
他在说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