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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祈福(第1/2页)
“这是怎么了？承徽，您怎的反倒不高兴了？”
晚蝉一脸茫然，正反省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便见元翘搁下了香谱，起身往外走去。
“承徽，您这是去哪儿？”
晚蝉赶紧将手中的绣篮搁下，起身跟上，“您慢些，等等奴婢！”
元翘言简意赅道：“去殿下那儿一趟。”
阮明彦今日并未出府，在园中会客，听说是约见什么人，大抵也该散了。
她想同阮明彦提一提，去慈恩寺祈福的事。
元翘脚步不停，心中却在飞快地盘算。她不能直接告诉阮明彦洪灾将至，那样太过突兀，也无法解释她为何能未卜先知。但她可以找一个合理的由头。
祈福便是一个极好的借口。
一来，慈恩寺是京中贵眷常去的寺庙，她去祈福烧香，合情合理；
二来，若能在寺中得见方慈大师，“顺便”从他们口中听到些关于天象异常的言论，再借机传到阮明彦耳中，如此便顺理成章了。
她身边全是阮明彦的人，若要暗中做些什么，实在太难，不用这样的方法，只怕难以成事。不出半日便会让阮明彦察觉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而她的话根本毫无依据。
待到洪灾真的发生了，她的行为举止便会尤其怪异，届时，不仅救不了人，还更解释不清了。
元翘心中有了盘算，有些按不下性子，一路疾行，穿过回廊，绕过花园，快到园中阮明彦待客那间临水的敞轩时，却远远看见一个绯色身影正从轩中步出。
那人身量颀长，穿着一身绯红色的官袍，腰束玉带，面容清俊，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儒雅之气，瞧着像是个文官，可那双眼睛却格外锐利，像是能洞穿人心。
元翘的脚步猛地一顿。
御史中丞，楚晏海，更是天子近臣，以铁面无私、刚直不阿著称，家风清正，代代忠臣，父亲还曾得先帝亲赐“忠毅”二字。
她在姜颂年给的册子上见到过他的画像，还算有些印象。
前世她虽与此人并无交集，却听说过他的名声，此人乃是安景帝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专司监察百官、弹劾不法，朝中不少贪官污吏都栽在他手上。便是柳相那样权倾朝野的人物，对他也忌惮三分，轻易不敢招惹。
他怎么会在这里？
元翘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放缓了脚步，微微垂首，做出恭谨的姿态，准备等他走远了再过去。
到底是外男，二人这般贸然见着实在不妥。
可楚晏海已经看见了她，元翘有些意外。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他显然是认得她的，或者说，他认得她身上的服饰规制，知道她是太子府中的女眷。
“下官楚晏海，见过承徽。”他拱手行了一礼，语气客气而疏离，既不显得过分亲近，也不失礼数。
元翘也只得停下脚步，微微屈膝还了一礼，声音平静：“妾身元氏，见过楚大人。”
楚晏海的目光在她脸上掠过，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却并未多做停留，只点了点头，便带着随从径直离开了。
元翘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中却禁不住泛起了一层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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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晏海是皇帝的人，他这个时候来见阮明彦，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印子钱一案，还是为了别的事？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往敞轩走去。
阮明彦正坐在轩中，面前摊着几封信函，手中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眉头微蹙，显然是在想什么事情。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见是元翘，眉间的褶皱稍稍舒展开了一些。
“你怎么忽然过来了？也不曾让人传话。”他放下茶盏，朝她招了招手。
元翘走进敞轩，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的信函，却没有多看，轻声道：“妾身方才在外面碰见了楚大人了，妾身来此，可是扰殿了下谈正事？”
“不妨事，已经谈完了。”
阮明彦朝她伸手，“楚中丞是为印子钱一案来的，大抵是父皇让他来探探口风，并无大碍。”
元翘闻言，心中微微一动，却没有继续追问，“殿下辛苦了。”
说完，走到阮明彦面前，伸手将手交到了他掌心，顺着他的力道坐在他身旁。
阮明彦摇了摇头，转而看向她：“你特意跑一趟，可是有什么事？”
元翘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道：“妾身想出府一趟，去慈恩寺上柱香，为殿下和家中亲人祈福。不知殿下可否应允？”
阮明彦有些意外：“怎么忽然想去祈福了？”
“也不是忽然。”
元翘垂下眼帘，声音轻柔，“妾身近来时常做梦，梦见一些……不太好的景象，心中有些不安。想着去寺里拜拜佛，求个心安也好。大抵是前些日子姑母出事，让我心里不安，如此，去庙里供上一盏长明灯，大抵会好些。”
她没有说谎。她这几日确实时常做梦，梦见的却是前世的种种，洪水、灾民、满目疮痍的景象。那些记忆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让她无法安枕。
阮明彦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心中软了几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既是如此，那便去吧。多带几个人跟着，早去早回。”
元翘心中一松，面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多谢殿下。”
“跟孤还客气什么。”阮明彦捏了捏她的手心，“若是觉得寺里清净，想多住两日也使得，左右这段时日府里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身边的人都得带齐了，免得出岔子。”
元翘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多住两日……
这倒是个好主意。若能在慈恩寺住下来，她便有更多的时间去布局，也能避开府中那些暗流涌动，等到洪灾的消息传来时，她再顺势而为，便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那妾身便看着安排了。”她温顺地应道。
阮明彦点了点头，又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便放她回去了。
走出敞轩时，元翘的心情比来时轻松了不少。祈福的事已经得到了应允，接下来，她只需要好好筹划一番，便能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好准备。
只是，方才与楚晏海的那一面，始终让她有些在意。
她总觉得，这个人出现在太子府，绝不仅仅是为了印子钱一案那么简单。
而楚晏海看她的那一眼，也让她隐隐有种预感——这个人，或许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她计划中的一个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