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91书院】 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资料、揣摩傈僳族药书,她脑子里已经建立起一个初步的图谱。
“小雨,你看这个,”她停下,指着一片贴着地面生长的、叶子呈羽状分裂的植物,“这是车前草,全草入药,清热利尿,凉血解毒。咱们山下河边也有,但这里的叶子更肥厚,药性可能更好。记下,位置:阳坡中段,林缘,群落分布。”
“哎!”沈小雨赶紧蹲下,在本子上刷刷地写,还画了个简单的位置草图。
没走多远,李桂兰那边喊起来:“林医生!你快来看!这个是不是你说的薄荷?味儿挺冲!”
林晚星过去一看,一片潮湿的石缝边,长着一丛丛茎秆方棱、叶子对生、边缘有锯齿的植物,揉碎一片叶子,清凉的香气扑鼻而来。
“是薄荷,野薄荷!”林晚星眼睛一亮,“品质很好。这东西好活,扦插就能长,见效快,夏天煮水喝解暑,还能驱蚊虫。李大姐,你们在这做个记号,回头优先移栽。”
李桂兰一听,顿时来了劲,赶紧找了块醒目的红布条,系在旁边的小树枝上。
勘探在缓慢而有序地进行。一个上午,他们发现了野薄荷、车前草、益母草、夏枯草等十几种常见药用植物,甚至还找到一小片野生天门冬,块根已经长得相当粗壮。
每发现一种,林晚星都会简单讲解其药性和潜在价值,家属们从最初的茫然,渐渐变得投入起来,不时有惊喜的发现和讨论。
日头渐渐爬高,林子里愈发闷热。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衣服贴在背上。大家在一处稍微平坦的岩石边坐下休息,拿出军用水壶喝水,啃着带来的玉米饼子。
林晚星靠着一棵老松树,目光无意识地逡巡着周围。忽然,她视线定在了岩石背面、一处被厚厚的苔藓和落叶覆盖的阴湿角落。
那里似乎有一抹不同寻常的紫色,很暗,几乎融入阴影,但形状……
她心头猛地一跳,一个名字划过脑海,七叶一枝花?
不对,那应该是更偏北方的药材……可是这形态……
她不动声色地喝完水,对其他人说:“你们再歇会儿,我去那边看看,好像有种藤蔓。”说着,她拿起竹棍,看似随意地朝那个角落走去。
沈小雨想跟上,林晚星轻轻摆了摆手:“就几步远,你看好大家别乱走。”
走到近前,林晚星屏住呼吸,用竹棍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的苔藓和腐叶。
一株形态奇特的植物映入眼帘。
茎秆直立,紫褐色。最显眼的是轮生的叶片,正好七枚,长椭圆形,叶面深绿,背面紫红,质地肥厚。叶片中央,抽出一枝纤细的花葶,顶端开着一朵花,外轮花瓣呈绿色,狭长,内轮花瓣丝状,黄绿色,整体形态独特,宛如一层楼台托着一盏孤灯。
虽然花已近凋谢,但这特征太鲜明了!
林晚星的心脏怦怦直跳。这、这真的是七叶一枝花!学名应该是重楼,还是滇重楼?她前世查阅资料时见过图片,知道这是极其珍贵的药用植物,以根茎入药,清热解毒、消肿止痛,常用于治疗疔疮痈肿、咽喉肿痛、毒蛇咬伤等,药效显著,但野生资源稀少,生长缓慢。
更重要的是,她模糊记得,这种植物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喜欢阴湿、腐殖质丰富的林下。眼前这株,长在岩石背阴处,苔藓深厚,落叶堆积,正是它喜欢的微环境。
她强压住激动,没有立刻动手挖掘,而是仔细观察周围。果然,在附近几平方米的范围内,她又发现了三株稍小的,还有几株刚冒头的幼苗。这是一个小群落!
珍贵,脆弱,需要保护性采集,绝对不能涸泽而渔。
她脑子里迅速盘算起来。首先,不能声张。这东西太扎眼,消息一旦走漏,难免有人动心思。其次,要制定严格的采集方案。只取少量成熟植株的根茎,必须保留足够的母株和幼苗,并且要标记位置,定期观察,尝试人工促繁。
正想着,沈小雨见她久未回来,忍不住找了过来:“林姐姐,发现什么了?”
林晚星迅速用脚将拨开的苔藓复原大半,只露出一小部分植株,低声道:“小雨,你看这个,认不认得?”
沈小雨凑近仔细看,又翻开随身带的图鉴对照,半晌,迟疑道:“叶子轮生,七片,有点像书上说的七叶一枝花,可是图鉴上说北方才有,而且这花……”
“可能是一个变种,或者类似的近缘种。”林晚星接过话头,语气平静,仿佛在讨论一株普通杂草,“看着挺特别的,我先做个记号。这事儿先别跟其他人细说,等我回去查查资料确认一下。万一不是,闹了笑话不好。”
沈小雨对林晚星的专业判断十分信服,不疑有他,点点头:“嗯,听你的。”她只觉得林姐姐真是严谨。
林晚星用一把小刀,在不远处一棵树的树干不起眼的高度,刻了一个极小的十字标记。又默默记下了周围的地形参照物。
做完这些,她才招呼大家继续向前勘探。
下午的勘探又发现了几种有价值的草药,但林晚星心里一直惦记着那几株七叶一枝花。快日落时,队伍开始往回走。
就在经过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坡时,林晚星眼尖,看到湿润的泥地上,有几个模糊的脚印。
脚印很大,像是成年男子的,穿着胶底鞋,花纹比较杂乱,不是部队常见的制式军靴,也不是本地老乡常穿的草鞋或布鞋。脚印朝着更深的山林方向去,看上去是新鲜的,最多不超过两天。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这后山虽然属于团部管辖范围,但平时除了巡逻战士和偶尔采山货的老乡,很少有人深入。这脚印的主人,进山干什么?
她蹲下身,假装系鞋带,仔细看了看。脚印旁边,还有几处被什么东西拖拽过的痕迹,压断了几根灌木枝条。
“看啥呢,林医生?”李桂兰问。
“没什么,”林晚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好像有野猪拱过的痕迹。大家回去路上小心点,这季节山里动物活动多。”
她把疑惑压在心里,没有声张。也许是其他连队进山拉练的战士?或者是附近寨子来采蘑菇挖笋的老乡?
但愿如此。
……
回到团部,天色已擦黑。顾建锋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已经回团里处理积压的工作,但说好了晚上回家属院这边吃饭。
林晚星先去了卫生院,把今天采集的一些新鲜草药样本交给周建兴辨认,并简单汇报了勘探情况。
周建兴对发现的品种很满意,尤其对那片野薄荷点头称赞:“这东西实用,好种,群众接受度高,可以作为第一批推广的品种。”
至于七叶一枝花,林晚星只字未提。
从卫生院出来,她快步回到自己和沈小雨的宿舍。
顾建锋已经在了,正坐在小桌子前,就着煤油灯看文件。他换下了军装上衣,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