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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珊轻轻点头，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王小北。
王小北看着季珊，也是心里发热，可想到这是屯子里，也没有地方单独给季珊住，只能先按下念头。
接着，他开始问家里的情况。
季珊简单说了下。
王小北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又问了些城里的近况。
总的来说，四九城比他们离开时平静了些。
城里那些最积极的人已经主动下乡，剩下的要么等着安排，要么家里想办法给找工作。
现在北平的工作是真的不好找。
眼下就算是个扫厕所的活儿，也有几十户甚至上百户人家争。
他家现在更是门槛都要被人踏破了，主要因为王小东是厂保卫科科长，还兼着厂里治安委副主任。
这些都是大人们来弄的。
不少小伙子都盼着下乡，一方面是响应号召，另一方面也是对农村日子想得简单。
王小北大概了解了情况，知道有些事大哥在电话里不方便说，电话是要转接的，怕人听见。
季珊撇撇嘴：“那……小北，你啥时候能回去？城里现在已经开始动员大家下乡了。”
王小北也知道如今的情况。
虽然在动员，但是大人们还是压着孩子不让去，想尽量找个工作留下来。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然后说：“起码还得一年。”
眼下厂子里停止招工，学校也停课。
等七十年代初，各个厂子才开始招工，学校也招工农兵进去学习，很多人就能进厂了。那时候，他再考虑回城的事。
不过他自己倒不太在意，进厂也是一样的无聊。
王小北看着季珊，忍不住打趣道：“你担心啥？怕我扎根这儿不回去了？我要真留下，你咋办？”
“你……”季珊撅起嘴，不高兴道，“我又不是知青，没法跟你一块儿来。就算现在有支援三线的机会，可这儿也不算三线啊。”
所谓的支援三线建设主要往西北、云贵川那边去。
王小北笑了：“逗你玩呢，最晚后年夏天，我一准儿回去。”
现在想把户口迁走，可不容易。没政策上的支持，几乎不可能做到。
季珊听了点点头，她相信王小北，他一向说到就能做到。
别的不说，就冲王小东在厂里，还有王小北大伯王家军的纺织厂，一旦有招工机会，肯定有他的份。
王小北忽然想起来：“哎，你这假也请得太短了吧？几号回去？”
十天，实在不够。从北平到东北，就算坐快车，也得两三天，更别说从市里到这儿还有一段路。
“十八号，坐大年初二早上的车。”季珊委屈地嘟囔，“我也想多待几天啊，可这边路不好走，已经耽误好几天了。”
王小北无奈：“你来之前咋不拍个电报？我好去接你。”
“拍啦，我跟邮递员差不多前后脚到的。”季珊摆弄着手里的纸条。
看着那张纸片，王小北一时无语。
“你可真是……你等着，我去找队长说一声，明儿我送你上市里。”
初二早上的车，意味着初一就得动身。
“我跟你一块儿去。”说完，季珊就跟着王小北往外走。
王小北也没拦着。
到了大队部，人们正围着看杀猪呢。幸亏天冷，猪还没冻硬。
袁国庆几个见两人过来，好奇地问：“小北，这是？”
王小北没急着答，先走到虞老五跟前。
虞老五正乐呵呵地看着院子里的野猪，见他过来，笑着递了根烟：“可算见着你了。这位女同志下午就等你呢。”
王小北接过烟：“队长，有个事跟您商量。”
虞老五看看周围，点点头，领着两人进了屋。
“队长，这是我对象。她坐初二早上的车走，我想提前一天送她去市里。”
虞老五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怪，下乡前还是学生呢，就有对象了，不过他也没多问。
直接说：“你打算咋去？你不认路，还有八十里地呢。要不问问老郭有没有空，让他送一趟。你大年初一就送人走啊？”
王小北笑道：“队长，公社那钱拨下来了吗？都一个礼拜了。”
这几天虞老五没少往公社跑，估计就是去要钱的。
“嗯，拿到了。你想干啥？”
“没啥，我就想着，初一我去市里，回来时候顺道去趟县城，把牲口买了。或者买几只猪崽，再晚，怕让人买完了。”
虞老五撇撇嘴：“谁家大年初一赶集啊？”
王小北笑笑。县里牲口市上的货，也是各个生产队和公社凑的，现在这会儿，估计真没人。
虞老五想了想：“你先去吧。初四那儿有集，让大壮初三动身，你们在县城碰头，一块儿买两头牲口回来。我待会儿跟大壮说。”
“行，正好把事办了。郭大爷那儿就别麻烦了，公社我熟，我带着她一路问着走就行。”
虞老五皱眉：“能行吗？别出岔子。”
“哪能出岔子，不就几十里地嘛。”
虞老五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点头：“那行吧，你自己小心一点，可别把牲口弄丢了。”
“真要丢了，我赔给生产队，成不？”
说完，王小北朝季珊点点头。
“麻烦队长了。”季珊道了声谢。
虞老五摆摆手：“行了，回去吧。肉杀完了，明儿分。”
“哎，那我们回了。”
王小北带着季珊出了屋。
外头，大伙儿都瞅着季珊看——真俊。
不过知青中也不是没有好看的，人们也没太惊讶。
六头野猪，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收拾完的，人们渐渐散了，回家吃饭。
回到知青点，王小北对许忆柳说：“季珊今晚没地儿住，先在你们屋凑合一宿，她大年初一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