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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刘卿铭话一出口，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反对声。
刘卿铭站在那儿，听着周围的反对声，有点尴尬。往年他们长安书院说话可管用了，基本一呼百应，怎么今年轮到他，就不灵了？
“嗯……这位同学的话，我倒觉得有点道理。”崔近卫在台上抿了口茶，赞许地看着刘卿铭，“要咏雪，先实地感受一番，写出来的诗才更有意境嘛。”
他记得这学生是长安书院的，他儿子崔烨以前也在那儿读书，就是成绩太差，没读下去。
但让他特别纳闷的是，往年长安书院的人诗词比赛都坐最前面，今年怎么跑后头去了？这是要表现提携后辈的意思？
崔近卫这一开口，大厅里原本激烈反对刘卿铭的学子们立马没声了。其他学生也都安静坐着，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办法，崔近卫的威严在那儿摆着，而且他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只是这些学生在大厅里待了一阵子，已经暖和过来了，现在要他们放弃这舒服劲儿跑到冰天雪地里去，实在舍不得。
“各位同学，荀子说过，不爬高山，不知道天有多高；不探深谷，不知道地有多厚。近卫大人也说了，要亲身体验才有感觉。
我提议，咱们这就出去写诗，怎么样？”刘卿铭得了崔近卫撑腰，胆子更大了，引用了古人的话说道。
“对！刘学长说得对，是该出去写！”
“只有出去才能写出好诗啊！”
“雪地里写诗，多带劲！”
“刘学长，咱们走吧，别管他们了。”
长安书院的学生们纷纷开口支持刘卿铭，甚至有几个已经动手收拾笔墨，看样子是真要出去。
其他书院的学生本来有点拿不定主意，看长安书院的带了头，也互相瞅着，犹犹豫豫，也有几个跟着站了起来。
“慢着！”就在这时候，大厅前排传来一个没什么威严的声音。
大家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第一排正中间的林云轩。他正一脸吊儿郎当地瞅着刘卿铭。
“这位同学，你有话要说？”还没等林云轩开口，台上的崔近卫就抢先问道。
“这不废话吗？我都喊‘慢着’了，你问我有话要说？这跟拉完了屎才问我要不要草纸有啥区别？难道我还能用手擦？”林云轩翻着白眼冲崔近卫回了一句。
好家伙！这么猛？这是要直接跟近卫大人对着干啊？整个大厅瞬间死一般安静，所有长安书院的学生都傻愣愣地看着林云轩。
这些学生的眼神复杂得很，有同情林云轩的，也有暗暗给他鼓劲的。但更多的是彻底的呆滞和震惊，在这么多人面前，敢这么直白地顶撞掌管一州教育的副长官，简直闻所未闻！
要知道，在唐朝，长安的地位仅次于长安。搁现在，那相当于直辖市的级别。一个学生敢在大会上跟直辖市的教育局长硬刚，光有胆子可不够。
只有坐在正中间嘉宾席的裴季觉得这很正常。就他跟林云轩打这一天交道来看，这小子连自己这朝廷大员都不放在眼里，见面就没个正形，怪话连篇。
你就是一个长安近卫，他跟你顶两句嘴，这不是挺正常也挺有意思的事儿吗？
崔近卫端着茶杯的手一下子僵在半空，整个人都愣住了，直勾勾地看着林云轩，脑子里嗡嗡的，一片空白。
这么多年了，他哪儿听过有人这么顶撞他？尤其对方还是个身份地位比他低那么多的学生！
什么生气啊、憋屈啊、难受啊，这些情绪都还没来得及冒头。
那感觉，就像你好好走在路上，突然一条野狗窜出来冲你脸上嗷嗷叫唤，崔近卫现在就是这种懵圈的样子。
林云轩乐呵呵地看着崔近卫，感觉又赢了一回，这滋味儿，爽！
“还有你，这位刘同学。”看崔近卫被自己怼得说不出话，林云轩又转头盯上了刘卿铭。
“学……学长，你要说什么？”刘卿铭可是领教过林云轩这张嘴的，心里立马有点发慌。
“别紧张嘛。”林云轩尽量把语气放温和，“我就跟你讲几句道理，咱们就事论事行不行？你看你这么慌，待会儿还能好好说话吗？”
“学长，我刚才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刘卿铭定了定神，好歹他也是长安书院有名的才子，怎么能跟谢掌柜那种人一样怂？
“你说的呢，有那么点道理，但也不全对。”林云轩看着刘卿铭，语气带点调侃，“咱们说点实在的，比如写拉屎这事儿，难道非得蹲在那儿边拉边写吗？肯定不是吧？”
“啊？”刘卿铭整个人都傻了，他万万没想到，穿得这么体面的林云轩，开口就往茅房里扯？
“天下写茅厕的诗句又不是没有，可哪一首是正在拉的时候写的？谁还没拉过屎？都懂！所以根本不用非得亲临现场，明白吗，刘同学？”林云轩笑呵呵地继续问。
“一样的道理，在座的各位，谁没见过下雪？犯得着为了写诗，专门跑到冰天雪地里去挨冻受罪吗？大伙儿说，是不是这个理儿？”林云轩说完，扭头看向大厅里的其他学生。
“对！说得太对了！”大厅里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大家又不傻，谁不知道在暖和的屋里写诗，比在冰窖里冻着写舒服一万倍？
现在林云轩明显是替他们说话，他们能不赶紧跟上？
看着大厅里这么多学生激动地支持林云轩，长安书院那几个学生都看懵了，他们实在想不通，怎么林云轩一开口就有这么多人响应？
“刘同学，看见了吧？这就是人心所向。”林云轩笑着对刘卿铭说，“当然了，你们长安书院的要是非想去雪地里体验体验，冻着写诗的感觉，我们大家也绝对不拦着！”
“反了！反了！”刘卿铭这边还懵着呢，就听见……
一直坐在台上的崔近卫突然站起来，冲着林云轩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