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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就是说话算话。朝廷颁布政令，就是对百姓的承诺。官员替皇上管事，就是帮皇上兑现承诺。王大人读了那么多书，这都不懂？”林云轩斜眼瞅他。
“古时候商鞅立根木头取信于民，秦国才强盛。
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最后国破人亡。王大人今天又当又立，是想毁了皇上和百官好不容易在百姓心里积攒的信赖吗？”林云轩噼里啪啦一顿输出，一顶大帽子直接扣到王元亮头上。
嚯！
林云轩话音刚落，王元亮、崔近卫还有嘉宾席上那帮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个瞪着眼盯着林云轩发愣。
谁也没想到，王元亮就说了那么一句，林云轩居然绕个弯子举了个例子，直接把一顶“毁坏朝廷信誉”的大帽子扣他头上了。
这罪名听着就吓人，而且以前从没人这么提过，新鲜是新鲜，可谁也笑不出来。
王元亮压着心里的火，脸上还勉强挂着笑：“林学子，你这话说得太重了吧？老夫不过是没让崔近卫去大厅外面，你就给我安个毁坏朝廷信誉的罪？”
“重？”林云轩冷笑，“我倒想问王大人，你坐在这台上，是代表朝廷坐这儿，还是代表你自己？”
王元亮一下子卡壳了。他在长安当官这些年，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哄着，从来都是顺风顺水。
别人是冲他这身官服还是冲他这个人，他根本不在意，在他心里，官位就是他的本事，刺史就是他王元亮，王元亮就是刺史。
林云轩哼了一声，一点面子不留：“我叫你一声大人，是看在这身官服、这个官职是朝廷给的。要不是朝廷让你做刺史，你王元亮现在最多坐嘉宾席，哪有资格坐台上？”
整个大厅瞬间静得吓人，所有人都傻眼看着林云轩，心想这小子胆子也太肥了，居然敢这么跟刺史硬刚。
这可是从三品的刺史啊！在大唐算得上一方大员了，结果被林云轩像训小孩似的怼，他到底哪儿来的底气？
裴季在一旁苦笑摇头。他可比别人多了解点林云轩，程处默、秦怀玉那帮勋贵子弟在他面前都跟小弟似的，连蜀王李恪都对他客客气气。
你一个刺史，难不成比蜀王还牛？在林云轩面前摆谱，怕是不知道这小子有多能闹。
王元亮脸都青了，吼道：“林云轩！你眼里还有没有本官！”
林云轩半步不退，直盯着他：“我眼里只有守规矩的刺史，没有那种随便糟蹋朝廷信誉的王大人！”
大厅里静悄悄的，就听见王元亮气得呼哧呼哧喘大气。
林云轩又往前逼了一步：“我跟崔大人打赌，赵鹤平亲口向我保证，只要我赢了，下一场比试崔大人就带长安书院的人去大厅外面写诗。
现在我赢了，题也出了，王大人你却明着偏袒，这不就是踩朝廷的脸吗？”
“刺史官儿是大，可当今皇上圣明着呢，想一手遮天？没那么容易！”林云轩撇嘴冷笑，一屁股坐回位子上。
整个大厅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盯着王元亮。林云轩道理摆得明明白白，现在就看他怎么接招了。
“大人不必为难，属下这就出去。”一片死寂里，崔近卫突然起身，扭头就朝厅外走。
“呼。”嘉宾席上有人长舒一口气。这局面，还算能收场。
姓崔的还算识相，知道这节骨眼上别给王元亮添乱，自己主动出去了。
可也有人心里骂街：你早干嘛去了？非等林云轩给王大人扣上那么大顶帽子，你才动弹？现在出去有屁用？王大人的脸早就丢光了！
在座的非富即贵，还有几个当世大儒，都是人精，心里门清：王元亮这回被林云轩怼得下不来台，要是再有人往上参一本，够他喝一壶的。当今皇上李世民最看重官员品行，可不是好糊弄的主。
至于林云轩这小子，大伙儿真不知该怎么说他。说好听了叫胆大，说难听就是愣头青。看他穿着不像穷人家孩子，可你今天给你家大人惹了多大麻烦，自己心里没数吗？
“长安书院的学生，人家崔大人都出去了，你们还好意思坐着？”林云轩眼睛一瞥，看见那帮学生还没动，立刻出声催道。
唰一下，全场的目光都钉在长安书院那帮人身上。这帮长安城最有才的年轻人，顿时坐如针毡。
“走吧……”赵鹤平耷拉着脑袋站起来，带头往外走。
哇靠，还是这熟悉的雪白，还是这熟悉的冰冷！一群学子站在冰天雪地里，心里简直无奈极了。
赵鹤平鼻涕又不争气地流下来，挂在了嘴唇上。
“赶紧写！”早就把两手揣进袖子的崔近卫，黑着脸冲这帮给他惹事的学生下令。
他尤其想掐死赵鹤平，就你多嘴！打赌就打赌，扯上我干嘛？
“是，崔大人。”赵鹤平埋着脑袋，不敢抬头。
可等他们哆哆嗦嗦掏出笔墨，全都傻眼了。
以炭为题？在这冻成狗的天气里，让他们这群快冻僵的人，去写一个摸都没摸过的东西，简直是折磨！
一想到木炭烧起来那暖烘烘的火苗，这帮学子心里就更悲剧了。
这感觉，简直像让饿死鬼去写红烧肉，越写越饿啊！他们现在就是越琢磨题目，越觉得浑身发冷，心态都快崩了！
“都赶紧写！发什么呆？”崔近卫站在旁边急吼吼地催。
尤其瞅见赵鹤平那副愁眉苦脸的德行，他手都痒了，真想上去扇他一巴掌。
都怪这小子，整天就知道装，老子在台上坐得好好的，偏把我拖下水，害得我在长安这帮学生面前把脸都丢光了！
“崔大人，我们倒是想快啊，但这题目没见过，天又冷得要命。”刘卿铭缩着脖子，拍掉身上的雪，凑到崔近卫旁边嘀咕。
“写不出来也得写！这么冷的天，你们是想冻死我是不是？”崔近卫气得哼了一声，冲着雪地里发呆的学生们嚷。
长安书院这帮学生你看我我看你，全没主意。有几个硬着头皮在纸上划拉了两句，就再也憋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