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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鱼冲出水面的速度不快不慢，带着一种从容的丶像是猫在逗弄老鼠般的节奏，身躯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然后重重砸破冰层，返回水中，溅起滔天的水花。
溅起的冰屑和冷水浇了众人一身，有人被吓得直接坐在了冰面上。
众人的动作同时僵住了。
他们刚刚才打完一场两个小时的恶战，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大部分人连站都站不稳，此刻面前突然冒出来一头体型翻了几倍的巨鱼，所有人的脸色都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
「这什么东西——」
「刚从水里出来的？这冰层下面还有这种玩意儿？！」
「它刚才为什么不早出来？它一直在下面看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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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衣的目光死死盯着冰面上那个直径数米的破洞，边缘还在不断碎裂塌陷。
破洞边缘的水面下有一道缓慢移动的阴影，动作不急不躁地转向了某个方向——队伍中一个还蹲在冰面上喘气的年轻队员正背对着破洞方向，根本没有察觉身后的异样。
「让开！」
只见顾寒衣的身影在巨鱼破水的同一瞬间就动了，她从侧面斜插出去，肩膀撞在那个队员的腰侧把他整个人顶开。
巨鱼的身躯几乎贴着两人的后背掠过，砸碎了另一片冰面，然后慢悠悠地扎回水中。
它入水后甚至还放慢了速度，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像是不急着追赶，只是享受猎物惊慌失措的样子。
顾寒衣从冰面上爬起来，右手紧握唐刀，声音急促而果断。
「跑！所有人往岸上跑！别回头！」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转身狂奔，靴子踩在冰面上发出凌乱的声响，有人跑得太急脚下打滑摔了一跤又迅速爬起来继续跑。
他们身后的冰层在巨鱼的追击下不断碎裂塌陷，裂缝如蛛网般向前蔓延，追着他们的脚步咬过来。
巨鱼依然保持着那种从容的节奏，它贴着冰面下方游动，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侧面，时不时用头部撞一下冰面，让前方的人群脚下传来一阵震颤。
队伍中一个队员跑得太急，踩到了一块已经开始松动的冰面上，脚下的冰层无声裂开，他整个人往下沉了半截，冰水瞬间灌进了他的靴子。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旁边的同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两个人踉跄着继续往前跑，那块冰面在他们身后彻底碎裂沉入水中。
「它这是在耍我们！」孙望跑在队伍中间，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发白。
「再快点！它在追！」
「我跑不动了——刚才打了两个小时——」
「跑不动也得跑！你想喂鱼吗！」
横在队伍最前面开道，一边跑一边喊着指挥方向：「往左边绕！那边的冰层厚一些！」
但当他们转向左边时，巨鱼似乎玩够了这种戏弄的心态。
它的速度骤然加快，一个猛冲把前方的冰层撞碎了一大片，碎裂的冰块横飞出去挡住去路，几个人被逼得急停，差点撞进破洞之中。
「不好！它要动真格的了！」孙望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促。
顾寒衣落在队伍中段，一边跟着众人往前跑一边不断回头观察冰层下方的动静。
那道阴影的速度太快了，而且每一次经过都会让冰层从内部崩裂，队伍的前进路线被不断截断，有人被迫临时转向绕路，有人差点被碎裂的冰面绊倒。
她在奔跑中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按照这个速度，巨鱼完全可以一个一个把他们全部拖进水里。
而且她也发现了，这头巨鱼的姿态变了，不再是那种从容的巡游，而是带着明确目的的直线追踪，它开始认真了。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朝那道正在冰层下方逼近的阴影。
「寒衣姐——」孙望跑出一段距离后回头看到那道白色身影停住了，声音都变了调，「你要做什么——」
「走！」顾寒衣神色冷冽。
冰层碎裂的动静不断逼近，顾寒衣握紧了手中的唐刀，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冰层下方那道正在高速移动的轮廓。
巨鱼再次破冰而出，这一次它冲出水面的位置非常精准，正对着队伍最末尾的几个人，布满了锯齿的巨口张开着，像是准备一次解决几个。
顾寒衣看准了它冲出水面的瞬间，脚下骤然发力迎面冲了上去，唐刀在低空中划过一道蓄满力量的白芒，锋刃精准地划过巨鱼的左眼。
「嗤——！！」
一道暗色的血线从巨鱼的眼球表面炸开，浑浊的液体混着血液喷溅而出，洒在冰面上格外刺目。
巨鱼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那种从容和闲适在那一瞬间彻底消失了，它的身躯猛然剧烈扭动，尾巴猛地拍碎了周围的冰层，发出一声沉闷到近乎炸裂的嘶鸣。
「吼——！！！！！」
那道声音裹着水汽和碎冰从它的喉咙深处冲出来，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它的左眼已经不完整了，暗色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冰面上迅速洇开。
它的身躯不再那种不紧不慢的姿态，而是充满了狂暴的敌意，转头锁定顾寒衣的方向，然后整个身躯像一枚被弹射的鱼雷一样猛扑过来。
顾寒衣侧身急闪。
巨鱼的头颅几乎擦着她的衣角掠过，锯齿在空气中合拢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咬合的力量震碎了周围一大片冰层。
顾寒衣借着侧闪的势头往后跃出数步，然后调转方向，朝着与众人截然相反的位置疾驰而去。
巨鱼毫不犹豫地掉头追向了她。
水下的阴影以比刚才快得多的速度在她身后逼近，它的每一次破冰都不再有那种从容的节奏，而是带着一种被激怒后不管不顾的疯狂，每一次冲出水面的位置都离顾寒衣更近一步。
岸上，众人终于陆续踩上了结实的雪地。
有人浑身湿透嘴唇发白，有人摔了好几跤一瘸一拐，有人上了岸就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喘气。
当所有人回头看向冰面时，脸色都沉了下去。
只见那道白色身影正在冰面上左右腾挪闪避，身后的冰层在巨鱼的追击下不断炸裂，最近的时候巨鱼破冰的位置距离她不到两米，溅起的碎冰和水花不断打在她身上。
「寒衣姐——！」孙望蹲在岸边，双手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的肉里。
有人不敢看了，转过身捂住眼睛，肩膀微微发抖，所有人都在揪着心，看着那道白色身影在冰面上越来越吃力地闪避，每一次急转弯都险之又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