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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河里随便捞个男人也比夏俊生强(第1/2页)
协议顺利敲定。
秦愿松了口气,扶着母亲明双凤的手臂回到房间,累得直接瘫坐在床上。
明双凤心疼不已,把一卷零零碎碎的钱塞到她手里,眼圈泛红:
“我这儿有八十多块,家里就这么多了,还是你爹的抚恤金。夏家要,咱也不能不给,可要是不够,可怎么办……”
秦愿默默把钱收好,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恨意:
“娘,别管钱的事,我才不会给他们。我仔细想过了,这次我掉冰窟,根本不是意外!你知道的,昨天我本来打算早点出门,可夏敏突然来了。
她只喝了一口我家的水就说肚子疼,赖在我房里不走,折腾得我们娘俩伺候了她半天,直到赤脚医生来给了药才好些。就因为她,我错过了去县城的班车,回家时势必就晚了……”
她顿了顿,眼神越发锐利:
“而且,我拉着冰面上的绳子往回走时,明显感觉绳子被人在河对岸猛地拽断了,我才脚下打滑,滑出了常走的冰面。所以我推测,他们就是故意算计我,为的是我的大学生名额!”
明双凤听得浑身一紧,刚要开口,门外传来秦望急促的敲门声:“姐,我能进来吗?我有事跟你说!”
秦愿点头应下,明双凤连忙起身拉开门。
秦望还是有点心眼的,他一进门就说:
“姐,刚才人多,还有些事我没说。我跟警察提了你掉冰窟窿可能是被人谋害,可他们说这种事不能光靠猜测,得有证据。
他们县里公安局就二三十个人,没空理会我们的猜测,但要是有了证据,可以找大队治保队,治保队是有责任帮我们查的,不查是失职。
我挂了电话就把这话跟大队长说了,他一开始不愿答应,我就按你教的,说那冰窟窿要是不去检查,以后还会有人掉下去、出人命。
大队长这才松口,说会马上派治保主任去查看有没有人为凿过的痕迹。姐,我这样做还可以吗?”
秦愿重重叹了口气。
她刚重生,竟忘了上辈子这个时候,县城公安局警力薄弱,除非确定出了人命,否则根本就不愿意管一个小村里的事。
秦望能说动大队长派治保主任去查看冰窟窿,已经很不容易了。
接下来如果她想要继续查清真相,基本上只能靠自己。
秦愿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语气柔和:“小望真能干,这样就很好了,但接下来,我们一家都要小心。”
秦愿把自己想到的疑点细细说给母亲和弟弟听,又郑重嘱咐秦望:
“你重点盯着夏敏。她家有点重女轻男,胡应莲对这个女儿言听计从。既然昨天夏敏来我家故意拖延时间,害得我迟回落水,她们内心里要的,又是我的大学生名额,那我看,这整件事多半是夏敏主导的。
所以这大冷天的,她要是单独一个人出门,你就悄悄跟着她,看她到底去干什么,说不定就能查出真相了!”
“行!我一定盯紧她!”秦望拍着胸脯保证。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胡应莲的大嗓门:“小敏,快看看协议,是不是按我们说的写的?”
胡应莲性子泼辣凶悍,却不识字,只能让女儿核对。
秦愿起身走出房间,正看见夏敏拿着协议念:“……兹有夏家湾生产队秦愿,落水被人所救,害其受伤,因此自愿嫁给救命恩人,决不反悔,另还需补偿救命恩人家里一百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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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应莲在一旁连连点头,看见秦愿出来,伸手就朝秦愿要:“钱呢?赶紧给!”
她虽然换了衣服,头发也用布裹着,但一点头、手一动,依然有一股臭味。
秦愿别开脸,冷冷开口:“钱不能现在给。总得见到人才行,要是被救的不是夏俊生,我凭什么给陌生人花钱治病?”
“你!”
胡应莲气得就要骂人,收了秦愿香烟的族长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先找到俊生要紧。有协议在,你还怕秦愿跑了不成?赶紧走!”
众人不再耽搁,一同往宝门林场赶去。
林场就在河对岸,平时要绕三里地走桥过去,如今寒冬腊月,河面结了厚实的冰,一行人直接从冰面上穿行,没多久就到了对岸。
踩着结实的冰面,秦愿心里的疑惑更重:都是一样的冰面,为什么偏偏她走的那片碎了?
所以一定是阴谋!
林场外围都围着铁丝网,众人绕了许久,才找到秦望所说的林场医务室。
那不过是一间简陋的土坯房。
一进门,浓重的药味和消毒水味就扑面而来。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听明白众人的来意,朝里面的小隔间指了指:“哦,河里捞上来的人,那儿呢!”
胡应莲急不可待地冲进去,远远看见床上的人影,当即嚎啕大哭着扑过去:“儿啊!我的俊生啊!”
可刚碰到对方的脸颊,哭声戛然而止,她僵在原地,眼神里满是惊恐,像是见了鬼一般。
夏敏紧随其后,刚掏出手帕准备哭,看清床上人的模样,也瞬间定住,脸色惨白。
这反常的模样,让原本心情忐忑、不敢上前的秦愿,立刻冲了过去。
病床上躺着一个尚在昏迷的年轻男人。
他额头缠着纱布,鲜红血色透过白色薄纱隐约晕染开,衬得他脸色惨白如纸,唇色都发白。
他的睫毛似乎比一般人的长,无力的垂落着,却丝毫不显柔态——眉骨锋利,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得透着股冷硬。
这人,就算这么躺着,周身也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沉静凛然。
以秦愿上辈子活了三十多年的经验来看,这是要常年处于上位、或经受过严苛磨砺才有的气场,与夏家湾社员的粗糙截然不同。
他左肩膀似乎伤得挺重,纱布早已被血浸得发暗,露在薄被外的手骨节分明、指腹薄而有力,掌心只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并不见常年握农具的厚茧;
手腕处倒是布满红紫色的冻伤,让人触目惊心,左脚还被两块木板牢牢固定,显然是骨折了。
这人,真是浑身是伤啊!
但即便他虚弱得近乎没了气息,那薄被子勾勒出的身形,仍透着长期自律锻炼才能有的健壮。
这种藏在狼狈里的挺拔与凌厉,便是此时闭着眼毫无生气,也能让人一眼分清他与夏俊生的天差地别。
这根本不可能是夏俊生!
胡应莲已经开始后退,尖叫:“不是!这不是我儿子!这是谁?我家俊生呢?俊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