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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呢，疼不疼？”
穆凡今微微点头。
就是洗冷水澡冻发烧了。
五分钟后，穆贺冬取出体温计，将近三十九度。
幸好提前在床头放了温水，穆贺冬喂穆凡今吃下退烧药，又替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摸摸他的额头，柔声说道：“睡吧，哥守着你，两小时还不退烧就去医院。”
穆凡今冷得胳膊在身体两侧轻微发抖，张着干涩的双眼问穆贺冬：“我眼皮肿了。”
“没有，好着呢。”穆贺冬用指腹轻触他薄薄的眼皮，穆凡今的睫毛随着抚墨的动作而颤动。
穆贺冬说：“睁不动眼睛是因为发烧吧，睡一觉就好了。”
穆凡今轻不可闻地“嗯”一声。
穆贺冬留了一盏最暗的台灯，躺下的瞬间忽然想到，穆凡今睡前跟他发脾气，会不会是身体不舒服的缘故？
不管怎么样，穆贺冬都不再跟他生气了。
只是这么一遭下来，穆贺冬睡意全无，侧身帮穆凡今掖好被角，想着白天得跟同事换个班，他好留在家照顾穆凡今。
这时穆凡今动了动，穆贺冬安抚他：“哥在，睡吧。”
穆凡今掀开自己的被子，又掀开穆贺冬的被角，笨拙地想要往里钻。
“是不是冷？”穆贺冬撑起自己的被褥放他进来。
“嗯。”
挤在一起暖和，穆贺冬想，穆凡今病是病了，脑子倒还好使。
穆凡今躺好，嗓子喝过水就没那么难受，他叫穆贺冬：“哥。”
人虚弱起来，称呼也乖，穆贺冬很受用，问道：“怎么了？”
“给我唱歌吧……”一个不乖的要求。
“唱什么？”穆贺冬扭头看他，“你该不会以为自己病了，我就什么都答应你吧？”
穆凡今依旧闭着眼，眼珠轻轻转动，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动作。他不爱说谎，但也不想承认，索性闭嘴。
穆贺冬不但聪明，而且心软：“行，看在你是病号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穆凡今想笑，笑不动，他的力气要用来翻身，像小时候那样面向穆贺冬侧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脸边，闭眼静听穆贺冬唱儿歌哄他入睡。
其实并不是完全复刻小时候，几岁时，穆凡今都是窝在穆贺冬怀里听的，现在他只是安安分分地躺在旁边而已。
穆贺冬靠近一些，手臂搭在穆凡今身上，轻拍他的后背，他清清嗓子，刻意放轻嗓音，调子低缓而柔和，唱着穆凡今熟悉的歌谣：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这首歌是穆凡今从前最爱听的，许多年前穆贺冬第一次唱起，还带着未褪去的童声，如今已是清润温和的男人声线。
恍惚中，穆凡今又回到小时候，那时他六岁，刚上小学，每天最盼望的就是在香姨的小店等哥哥来接他，他会早早写完作业，在穆贺冬到来的第一刻就牵起哥哥的手。
哥哥继续唱着：
“虫儿飞，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
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穆凡今不知为何觉得酸楚，双眼发胀，在歌谣声中留下一滴泪。
歌声和动作一同静止，穆贺冬收回手臂，手指蘸去穆凡今眼窝里的泪液：“怎么哭了？”
还不等他回答，穆贺冬又说：“别告诉我是被难听哭的。”
穆凡今不明显地笑了一下，将脸埋得更深，不愿让穆贺冬看见。
“躲什么，别是被我说中了。”穆贺冬用手掌托住他的脸，“还是身上难受，委屈哭了？”
穆凡今摇头。
都不是。
他情绪复杂，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究竟是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获得了小时候渴望的勇敢和自信，却又失去了些什么。
穆贺冬抽出纸巾揩去他的眼泪：“擦干净些，不然弄得枕巾湿乎乎的，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