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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领口松了一颗纽扣,袖子挽到手臂的位置,目光落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这种放松的模样反倒让梁敬川比平时西装革履时年轻不少,看上去确实有很多人想巴结的样子。
宁垚故意移开视线,径直往楼上走。
“过来。”
身后响起的声音让他脚步一顿,宁垚犹豫片刻,不情不愿磨蹭过去坐到沙发里。
梁敬川的电脑壁纸是宁垚小学毕业时两人拍的合照。
那年的毕业典礼在学校会堂举行,宁垚穿着小礼服,歪戴礼帽,捧着毕业证稚气地走上台。
梁敬川特意请了三位专业摄影师,无死角地记录下了他的每一个瞬间,典礼落幕,摄影师又在会堂的光线最佳处为他们拍下了这张合影。
照片中,身着黑色西装的梁敬川单膝蹲在宁垚身侧,手臂拢着他的腰身,宁垚端着自己的小礼帽,脸蛋白嫩,一双圆润清亮的眼睛直视镜头,整个人紧紧贴在梁敬川的怀里。
视线落在这张合照上,恍惚间,宁垚仿佛看到了一场并不属于他的未来。
那个依偎在梁敬川怀里的孩子,不知何时竟幻化成了一张与梁敬川如出一辙的小脸。
这种幻觉毫无道理,却那么真实,好像不久的将来这一幕肯定会发生。
梁敬川会西装革履,站在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孩子的毕业典礼上,那一刻,宁垚过往所有的痕迹,都会被这个与梁敬川流淌着相同血脉的新生命彻底重叠,覆盖,最终了无痕迹。
忽然有温热的触觉驱走了寒冷,宁垚回过神,梁敬川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语气带着轻微的责备:“你体质太差,出门一趟就要着凉。”
宁垚避开了他的触盆:“不用你管,反正你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还怕没人听你的话吗?”
“怎么忽然说这个,玩得不开心?”
“我一点都不开心。”
“那以后就和你那个朋友少见面。”梁敬川漠然道,“每次回来都闹脾气,说明她并没有带给你正面的影响。”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呢。”宁垚感到不满,“她比你好多了,起码在我难过的时候她会提供情绪价值,不像你,只知道教训人。”
“总是盲目地提供情绪价值有什么用。”梁敬川把工作放到一旁,随口问:“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我帮你出主意。”
宁垚犹豫不决:“真的吗?”
“嗯。”
“那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结婚。”
“前几天说自己不想谈恋爱,现在又打算管我的事,你这个年纪怎么总是考虑这些。”
“我长大了呀。”宁垚有点焦急,似乎因梁敬川漫不经心的态度而感到慌乱,于是握住他的胳膊摇了摇,追问:“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会结婚吗?”
梁敬川的目光始终落在宁垚脸上,表情令人欲进又怯,难以捉摸,片刻后才开口:“我不知道。”
接着说:“但我希望你能结婚,让你们家后继有人。”
这种话要是放在之前肯定会惹得宁垚大发雷霆,可此刻他却没有生气,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梁敬川:“那如果我一直不结婚,你是不是也不会结?”
“不要问这种奇怪的问题。”梁敬川提醒。
宁垚收回手,感到阵阵酸软的难过,好像心脏变成了一块吸饱了悲伤液体的海绵,沉甸甸坠在胸膛里,无论怎么挤压都无法恢复干燥,他红着眼睛,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梁敬川捏了捏宁垚的下巴:“怎么忽然问这些,朋友跟你聊什么了?”
宁垚安静了会儿,声音小小的:“雪林说你可能在谈恋爱。”
他并不擅长独自消化情绪,从小到大,但凡有点委屈都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梁敬川,迫切地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与意愿。
“我有时候也觉得是这样,真的有那么多工作吗,每天要很晚才能回家,也没去学校看过我,难道你不想我吗?还是说你根本不在意我的感受,只有我每次分开的时候会伤心。”
梁敬川说:“这种事没必要瞒你,我没有恋爱,也是真的在忙公司里的事。”
“好吧。”宁垚发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