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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野靠在沙发上。
他听过林川唱这首歌。
那时候他只顾着使劲喊，没仔细听过歌词。
现在坐在这个灯光昏暗的包厢里，听着林川一个人唱，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
林川的声音往上扬了一点。
“祖国不会忘记，不会忘记我——”
最后一句落下的时候，伴奏还在继续。
包厢里没有人说话。
赵小曼第一个鼓起掌来。
手掌拍得很用力，每一下都实实在在。
孙悦也跟着鼓掌。李萌也跟着。
王雨宁把手掌拍得通红。
王野没有鼓掌。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林川。
他想起新兵连的时候，第一次见到林川。
这个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作训服，站在一班队伍里，脸上的表情跟周围那些紧张兴奋的新兵完全不一样。
林川把话筒放在茶几上，坐回沙发里。
他拿起面前的汽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赵小曼看着他，忍不住问了一句：“林川，你以前是不是学过唱歌？”
“没有。”
“那你怎么唱得这么好？音准、节奏、气息，都特别稳。”
“在部队天天唱。”
赵小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王野从沙发上坐起来，伸手从茶几上拿了一瓶汽水。他拧开盖子，朝林川举了一下。
林川也举起汽水瓶。
两个玻璃瓶在半空中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王野仰头灌了一大口。
他偏过头，压低声音对林川说了一句：“川子，刚才那首歌，回去教教我。”
“你五音不全。”
“我知道。但我想学。”
林川看了他一眼。
“行。”
……
从KTV出来已经快十点了。
夫子庙的夜市散了大半，摆摊的人正在收摊。
地上散落着竹签、瓜子壳、踩扁的易拉罐。
王野走在最前面，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嘴里还哼着刚才那首《精忠报国》的调子，哼得五音不全，但他自己浑然不觉。
林川走在他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雨宁跟在林川后面，赵小曼挽着她的胳膊，两个人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孙悦和李萌走在最后。
“我想上个厕所。”孙悦推了推眼镜。
“我也去。”李萌拉住她的手。
赵小曼回过头：“那我们在大门口等你们。”
孙悦和李萌折回KTV。
一楼走廊尽头是厕所，灯光昏黄，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
两个人从厕所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站着三个男人。
打头的那个穿着花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里面一截金链子，粗得跟狗链子似的。
他靠在墙上，一只脚踩着墙根，嘴里叼着烟。
后面两个，一个穿黑色背心，小臂上纹着一条龙。
另一个穿条纹T恤，眼神飘来飘去的。
花衬衫看见孙悦，眼睛亮了一下。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吐出一口烟，朝孙悦吹了一声口哨。
“美女，加个联系方式呗。”
孙悦往后退了一步，手握紧了李萌的胳膊：“我不认识你。”
“聊聊不就认识了？”花衬衫往前凑了一步，手伸过来要搭孙悦的肩膀。
孙悦又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
李萌从孙悦旁边闪出去，撒腿就往走廊另一头跑。
她跑得很快，拖鞋甩掉了一只也顾不上，光着一只脚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跑。
条纹T恤反应过来，伸手去抓她。
手指头刚勾住了李萌的袖子，被李萌使劲一挣，袖子从他手里滑脱了。
她冲出走廊，拐过个弯，人就不见了。
条纹T恤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骂了一句：“操。”
李萌冲进大厅的时候，脸色煞白。
“王野！林川！”她的声音在发抖，“孙悦被人堵在厕所那边了！”
王野直接从台阶上弹起来的。
插在裤兜里的手抽出来，脸上的那股痞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狠劲。
“几个人？”
“三、三个。”
王野没再问。他迈开步子朝走廊走去。
林川跟在他后面。
赵小曼和王雨宁也跟了上去。
走廊里，花衬衫已经把孙悦逼到了墙角。
孙悦缩在墙角里，眼镜歪到一边。
她的两只手护在胸前，整个人在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花衬衫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伸过去要摸孙悦的脸。
王野从走廊拐角走出来。
花衬衫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王野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你谁啊？”花衬衫上下打量了王野一眼。
他比王野高半个头，块头也大一圈。
王野没有回答。
他右手探出去，五指扣住花衬衫的右手腕内侧。拇指压着腕骨，其余四指扣住掌心，往外一拧。
反关节擒拿。
花衬衫的手腕被拧成了一个反人类的角度。
腕关节被反向拧转，超过正常活动范围的那一刻，他的膝盖自动弯了下去。
整个人被拧得弓起背，脸朝下跪在地上。
“啊——”惨叫声在走廊里响起。
黑色背心和条纹T恤同时反应过来。
黑色背心骂了一句“操”，抡起拳头朝王野的脸砸过来。
王野侧身让过。他的左手从下面掏上去，五指扣住黑色背心的肘关节外侧。拇指压在肘尖上，其余四指扣住肱骨，往外一拧。
“咔嚓。”
关节被卸了。
黑色背心的胳膊从肘关节那里垂下来，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他捂着自己的胳膊，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惊恐，然后是剧痛。
他靠着墙蹲下去，额头上全是汗，嘴里发出一阵阵闷哼。
条纹T恤冲到一半，看见黑色背心的下场，脚步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王野已经转过身来了。
他没有用拳头。他右手探出去，五指并拢，掌根发力，从侧面切向条纹T恤的喉咙。
切喉。
条纹T恤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块铁板撞了一下，一种窒息感涌了上来。
气管被切中，呼吸瞬间被切断。
他用双手捂住喉咙，想吸气却吸不进去。
王野没有停。他揪住条纹T恤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墙上撞了一下。
额头磕在墙面上，皮破了，血顺着眉骨往下淌。墙皮被撞掉一块，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
条纹T恤捂着脸蹲下去，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湿漉漉的地板上。
花衬衫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右手腕已经使不上力了，想握拳都握不拢。
他用左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弹簧刀。
刀刃弹出来，大概十公分长。
赵小曼看见那把刀，尖叫了一声。
王雨宁握紧了赵小曼的手，两个人都往后退了半步。
孙悦缩在墙角，眼镜彻底掉在地上，她蹲下去，两只手抱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