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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东方塑的问话,,陈榕轻轻颔首,眉眼间瞬间染上一层恰到好处的忧愁。
他双肩下意识微微下沉,脊背轻微佝偻了几分,指尖无意识反复捻动着手里的求职简历。
陈榕垂下眼皮,语气压得很低,语速平缓又缓慢。
“是的。”
“我家里有一位卧病在床的母亲,一直需要人贴身照料。”
“常年卧床,离不开人,医药费从来没断过。”
“我母亲长期吃药养病,开销巨大,家里早就撑不住了。”
陈榕语气轻轻叹了口气,带着无力感。
“亲戚能借的都借遍了,能想的办法全都想了。”
“实在走投无路,我才着急找一份稳定工作。”
“就想踏实赚钱,勉强糊口,撑着这个家。”
陈榕眼底恰到好处的茫然、焦虑和束手无策,拿捏得堪称完美。
此刻的他,看着就是一个被现实狠狠捶打的普通年轻人。
青涩、懂事、隐忍,被生活压得抬不起头。
任谁亲眼看见这副模样,都会心生恻隐。
东方塑静静注视着陈榕落寞单薄的身影,心底的警惕,正在一点点悄然松动。
他脑海里清晰回放着日报社的画面。
少年出手凌厉干脆,招招精准,气场慑人至极。
那股杀伐果断的姿态,根本不是市井少年能拥有的。
那是见过厮杀、见过生死、身经百战才能沉淀出的气场。
可此刻眼前的人,柔弱、落魄、无助,满身烟火气的窘迫。
两种极致反差,狠狠撞在东方塑心底。
巨大的落差,让他心里的好奇愈发浓烈。
同时,他心底也生出几分过来人的真切惋惜。
世道混乱,乱象四起,普通人活下去本就艰难。
这般干净懂事、品性纯良的年轻人,偏偏生不逢时。
大概率是走投无路,为了混口活命饭,才误入歧途。
说到底,乱世之中,小人物的选择,本就少得可怜。
换做任何人处在他的处境,未必能做得更好。
东方塑心里暗自感慨,对陈榕的好感与包容瞬间拉满。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轻搭在身侧桌面,姿态彻底放松。
原本审视试探的眼神,变得温和又真诚。
他的语气也软了不止一个度,带着由衷的体恤。
“原来是这样。”
“看你年纪不大,本该是读书的年纪,却要早早出来独自扛起家里所有重担。”
“属实不容易,太为难你了。”
东方塑轻声感慨,眼底的审视彻底变成了怜惜。
他从业多年,见惯了人心险恶和龌龊。
可眼前这个少年,眼神干净纯粹,没有半分戾气。
哪怕被生活磋磨至此,眼底依旧留着一丝本分善良。
这在当下乱糟糟的时代,属实难得。
他稍作沉吟,目光稳稳落在陈榕脸上,停留数秒,心底已经彻底打定主意。
今天必须好好探清楚这个神秘少年的真实底细。
对方太干净,又太矛盾。
凌厉的身手,落魄的处境,完全对不上。
还有之前惩戒肖卓的诡异场面,始终萦绕在他心头。
他必须弄清楚,对方当初出手的真正缘由。
“刚好我现在空闲,没什么急事。”
“我们去附近咖啡屋坐坐,慢慢聊聊你的情况。”
“我请客,就当陪你唠唠嗑,放松一下。”
站在一旁全程安静待命的阿志,立刻上前半步。
“老板,这附近刚好有一家口碑超棒的咖啡屋。”
阿志语速轻快,主动细致介绍,十分贴心。
“就在医院斜对面,地理位置很安静。”
“店里客流很少,基本不会嘈杂喧闹。”
“隔音效果也做得特别到位,特别适合坐着谈心聊天。”
东方塑微微点头,抬手轻抬,示意出发。
“那就过去坐坐。”
三人并肩,沿着临街的人行道缓步往前走。
午后的微风轻轻掠过街巷,吹散了正午残留的燥热。
风温温柔柔的,拂在人脸上格外舒服。
路边行人步履匆匆,大多是往返医院的普通人。
不少人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药袋,面色带着疲惫。
大小车辆顺着车道有序通行,车流平缓不拥堵。
入目皆是最普通、最接地气的市井日常。
平静、琐碎、烟火气十足,看着格外安稳。
短短几分钟的步行路程,三人顺利抵达目的地。
这家咖啡屋装修简约雅致,整体风格素雅安静。
门店特意后退主街数米,完美避开了主干道的车马喧嚣。
店内客流量极低,大半卡座都空空荡荡,十分清净。
舒缓的轻音乐在室内低低流淌,节奏松弛,抚平人心。
通透的落地玻璃窗,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嘈杂人声。
暖黄色的筒灯铺满店内每一个角落,氛围感拉满。
温柔又静谧,特别适合久坐谈话、私下交流。
三人抬手推门而入。
门头悬挂的风铃被推门的力道带动,发出一串清脆轻响。
吧台后的服务员抬头温和问候一声,没有多余打扰。
全程保持礼貌距离,安静等候客人需求。
三人没有多做停留,径直走向店内最内侧的靠窗卡座落座。
陈榕独自坐在两人对面,姿态松弛又拘谨,贴合普通人面对陌生人时的局促感。
他抬手,指尖轻捏镜腿,缓缓摘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随后,他将眼镜平整摆放在桌面角落,规规矩矩。
褪去镜片的遮掩后,一双眉眼干净澄澈,少年感扑面而来。
整张脸庞清秀无害,气质温顺柔和到了极致。
没有强者的锋芒,没有压迫感,完完全全就是一副涉世未深、老实本分的普通少年模样。
人畜无害的温顺姿态,一点点瓦解、卸下东方塑和阿志心底最后一丝防备。
在两人眼里,眼前的少年,就是被生活压垮的普通人。
可怜、懂事、努力求生,没有任何威胁性。
服务员端来三杯温热的白水,轻轻放在桌面。
他动作轻柔,不吵不闹,随后默默转身退开。
卡座瞬间恢复安静,只剩轻柔的音乐缓缓流淌。
东方塑抬手端起水杯,低头抿了一小口温水。
温润的水流滑过喉咙,让他紧绷许久的心神彻底放松。
他抬眼,平静打量着对面坐姿拘谨的少年,率先开口。
“我之前心里一直特别好奇。”
“你在日报社出手惩戒肖卓。”
“动作干脆利落,分寸拿捏得极其精准。”
“你的身手远超寻常普通人,绝对受过系统专业的训练。”
“你之前,是不是在那些伪军队伍工作的?”
问完核心问题后,东方塑刻意放缓了语速,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劝解和包容意味。
“其实我特别能理解你。”
“在这样的时代谋生,普通人真的没有太多选择。”
“年轻人年纪轻,阅历浅,偶尔行差踏错,真的在所难免。”
“只要能及时醒悟,回头是岸,就是难得的好事。”
东方塑真心实意地宽慰着,眼底满是包容。
“你现在主动出来找工作,踏实谋生过日子。”
“这份知错能改、想要安稳度日的本心。”
“已经胜过当下太多随波逐流、肆意妄为的人了。”
陈榕听完这番包容宽慰的话。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肩头微微下沉,满脸怅然无奈。
“现在的世道,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真的太难了。”
陈榕垂着眼帘,视线落在透明水杯上,轻声感慨。
他的语气里满是无力,还有一点被现实磨平的无奈。
“正经工作门槛高得离谱,岗位又少得可怜。”
“求职的人一大堆,竞争卷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们这种没有人脉、没有背景的普通人,根本没立足之地。”
他微微摇头,语气里藏着几分自嘲,模样真实又接地气,代入感直接拉满。
“别说我们这种没学历没背景的普通人求职难了。”
“现在就连好多正规大学毕业的大学生。”
“都放下身段跑外卖、打零工、做杂活糊口。”
“一张轻飘飘的学历证书,在如今的乱象里。”
“作用微乎其微,根本撑不起普通人的生活。”
坐在一旁的阿志,胳膊随意搭在桌沿,听得连连点头,内心是满满的共情。
“确实是这个理,我太有感触了。”
“现在的大环境就是这样,普通人压根没得选。”
“老老实实干活的人,到处碰壁,寸步难行。”
“反倒是那些钻空子、混乱象的人,混得风生水起。”
“世道颠倒,真的让人看不懂,也很无力。”
东方塑指尖轻轻落在桌面,缓慢轻轻敲击着。
突然,他话锋骤然一转。
“对了,有个疑问在我心里压了好几天。”
“我一直想不通,今天刚好趁机会问问你。”
“你当众出手教训肖卓的全过程,我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东方塑眼神认真,直直看向陈榕。
“肖卓那个人我了解,心性偏执,睚眦必报。”
“自负又傲气,从来不肯吃半点亏。”
“换成任何人,被当众打脸、当众羞辱。”
“都会暴怒反抗,拼尽全力也要找回场子。”
“可你动手惩戒他的时候,他全程一点反抗都没有。”
东方塑眉头微蹙,说出了最诡异的关键点。
“不仅不反抗、不躲闪,全程呆滞麻木。”
“而且,事后我观察过他的状态。”
“他眼底没有一点怨恨,反而隐隐对你带着感激。”
“这一点,我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这个诡异反常的疑点,困扰了东方塑许久。
一旁的阿志瞬间来了精神,猛地坐直身体。
整个人往前微微一探,眼神里写满浓浓的好奇。
那天日报社诡异冲突画面,他同样记忆犹新。
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他脑子里。
他当时站在一旁围观,全程看得一头雾水。
肖卓的反应,完全不符合正常人的逻辑。
被当众碾压羞辱,却没有半点愤怒和恨意。
反而透着一种解脱般的轻松,离谱到了极致。
这件事,别说东方塑想不通,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阿志紧紧盯着陈榕,语气带着急切的追问。
“小兄弟,你跟我们说实话。”
“你是不是掌握了什么特殊的催眠手段?”
“可以潜移默化影响别人的心神、意志和情绪?”
“不然根本解释不通肖卓那天的反常状态!”
阿志的问话直白又直接,说出了两人心底最大的猜测。
下一秒。
阿志瞳孔猛地一震,视野瞬间错乱。
他感觉,眼前的光影骤然扭曲、拉扯、翻转。
视线剧烈晃动,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瞬间炸开,周遭所有景物全部颠倒错位。
头顶的天花板骤然下坠,两侧桌椅疯狂倾斜。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彻底错乱崩塌,极致猛烈的眩晕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阿志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思绪、思考全部清零,整个人瞬间陷入恍惚。
极致的惊恐,瞬间冲上阿志的心头。
他心底疯狂嘶吼,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慌。
糟了!
根本不是什么普通身手!
是催眠术!
我中招了!
阿志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身躯一软。
他脑袋重重往下一垂,“扑通”一声狠狠磕在木质桌面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卡座里轻轻响起。
他双眼紧闭,彻底失去所有意识,陷入深度昏迷。
全程不过短短一秒,毫无挣扎,毫无预兆。
一旁的东方塑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赫然感觉到,无形的恐怖精神力瞬间将他牢牢笼罩、彻底禁锢。
大脑瞬间黑屏,所有意识、感知、思绪尽数剥离。
他身躯骤然一僵,浑身力气瞬间散尽,身体无力往后一仰,直直靠在卡座靠背之上。
双眼轻轻闭合,呼吸平稳,彻底陷入漆黑昏迷。
……
不知过了多久。
无边无际的漫长黑暗之中。
一阵沉闷厚重的机械轰鸣声,断断续续传入耳畔。
低沉的嗡鸣、轻微的车体震颤、冰冷刺骨的冷风。
一缕缕、一丝丝,慢慢钻进沉寂的感官。
刺骨冰凉的触感紧紧贴着四肢肌肤。
极致的寒意,一点点驱散残留的浓重困意。
东方塑涣散的意识,终于一点点缓慢回笼。
他的眼皮重得如同灌了铅一般。
费力挣扎许久,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睁开沉重的双眼。
入目没有咖啡屋的暖光,没有雅致的装潢。
只有伸手不见五指、密不透风的绝对漆黑,空气浑浊冰冷。
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铁锈味的气息。
压抑、沉闷、窒息,让他浑身不适。
他下意识尝试抬手挣扎。
可四肢僵硬沉重,完全纹丝不动。
手腕、脚踝,全部被坚硬的束缚带牢牢捆死。
卡扣咬合得死死的,锁扣紧绷到极致。
没有半点松动的余地,根本动弹不得分毫。
头顶位置,还被套着一层厚重的黑色遮光布袋。
厚实的布料彻底隔绝了所有光线、所有视野。
他看不清周遭的环境,分不清身在何处。
极致的黑暗、密闭的空间、动弹不得的禁锢。
多重压迫感叠加,让他本能滋生出浓烈的恐慌。
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毛孔,疯狂钻进四肢百骸。
冰冷僵硬的束缚感,死死禁锢着他的躯体。
东方塑的大脑飞速运转,强行逼自己冷静下来。
碎片化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午后的街巷、安静的咖啡屋、温顺落魄的少年。
诚恳的求职对话、突如其来的眩晕、失控的意识。
一个惊悚无比的猜测,瞬间冲上他的心头。
瞬间占据了他所有思绪,让他浑身一凉。
“不好!难道是那个少年?暗中催眠了我,直接把我绑到了这里?还是……”
东方塑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细细深究。
一道清澈、熟悉、青涩的少年嗓音,骤然从侧边的黑暗之中响起。
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慌张、茫然与错愕。
惊恐又无助,听上去,完全是无辜遭遇横祸的普通人状态。
“不是我。”
“我们应该是被战略局的人抓了。”
熟悉的嗓音传入耳中。
东方塑浑身狠狠一震,脊背瞬间死死绷紧。
他瞳孔骤然剧烈收缩,心底的震惊瞬间翻倍暴涨。
隔着厚重的黑色布袋,他猛地转头看向声源方向,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和慌乱。
“你也中招了?”
“这里是战略局的审讯小黑屋?”
东方塑彻底懵了。
如果连这个少年也被抓,那之前的猜测全部推翻。
对方从头到尾,真的只是无辜被牵连的普通人?
那催眠控制他们、绑走他们的,是战略局的人?
黑暗之中,陈榕的声音再度缓缓响起。
“应该没错,这里就是他们专用的秘密小黑屋。”
“全程密闭隔音,没有任何监控死角。”
“专门用来秘密关押、私下审讯所谓的异己之人。”
陈榕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恰到好处的惶恐。
“东方先生,你是不是近期得罪战略局的人了?”
简简单单一句问话,精准戳中所有核心关键点。
瞬间精准引爆东方塑心底所有的愧疚与自责。
他大脑飞速复盘,快速梳理所有前因后果。
自己从京城外派丹阳市挂职以来,始终坚守新闻人的本心底线,追求真相、揭露真相。
一直顶着压力,深挖生化危机的所有真实内幕。
多次不顾战略局施压,曝光地方乱象、底层隐情,一步步触碰了战略局的核心禁忌和底线。
龙小云曾多次私下传话、暗中施压警告。
勒令他按照官方统一口径撰写报道、粉饰太平、掩盖真相。
可他坚守职业本心,次次拒不妥协、绝不退让。
坚决不肯配合遮掩乱象、篡改纪实报道、欺骗大众。
一次次公然忤逆战略局的指令,早就被战略局划入黑名单。
对方迟迟没有动手,不过是在隐忍等待最佳时机。
如今终于找准机会,直接出手秘密抓捕自己。
而眼前这个单纯老实、努力求生、心怀善意的少年。
仅仅是因为短暂和自己接触闲聊,就被无端牵连抓捕。
平白无故卷入这场纷争,纯属天大的无妄之灾。
一念至此,东方塑心底的愧疚和自责瞬间泛滥。
他立刻深吸一口气,对着空旷漆黑的四周放声大喊,嗓音沙哑铿锵,带着极致的愤怒、愧疚与坚定。
“你们有所有手段、所有怨气,全部冲着我来!”
“放了这个孩子!”
“他只是普通求职的路人,和所有纷争、所有秘密都无关!”
他铿锵的喊声缓缓消散之后,迎来一片死寂的寂静。
数秒后。
一道淡漠的男声,骤然响起来。
“东方塑。”
“你自京城外派挂职丹阳市之初。”
“我方就多次提前对你发出明确警示。”
“严禁私自深挖禁区内幕,严禁擅自发表敏感报道。”
“恪守挂职本分,安分履职,方可安稳立足。”
“你屡次无视官方警示,肆意触碰核心底线。”
“今日结局,皆是你自作自受,自找的下场。”
冰冷淡漠的声音落下,彻底坐实了东方塑心底所有的猜测。
东方塑胸腔积压的怒火瞬间彻底炸裂、彻底爆发。
他胸腔剧烈起伏,胸口憋着一股滔天怒火,牙关死死咬紧,厉声怒斥,声音满是极致愤慨。
“果然是你们战略局!”
“高高在上,手握Q柄,却刻意掩盖生化危机的所有真相!”
“暗中操控舆论走向,篡改纪实真相,欺骗所有民众!”
“如今更是胆大妄为,私自绑架外派公职记者!”
“肆意拘禁人身自由,践踏规则,罔顾法理!”
“你们到底想要掩盖什么,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知道你们的断尾计划,这违背了炎国的人性……”
黑暗中的冷漠男声依旧毫无波澜,淡淡反问。
“你执意私自探查断尾计划,桩桩件件,尽数涉及机密。”
“你觉得,我方会放任你肆意扩散机密、扰乱局势?”
东方塑心头猛地一凛,却没有半分惧色。
他脖颈死死绷直,傲骨铮铮,语气愈发强硬刚烈。
“断尾计划草菅人命,刻意掩盖惨案真相!”
“罔顾无数受难者的性命、血泪与冤屈!”
“这种阴暗龌龊、视人命如草芥的肮脏操作!”
“本就不该被隐藏,本就该公之于众,让所有人知晓!”
四周再度陷入短暂的沉默。
数秒后,男人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口舌之争,毫无任何意义。”
“你私下调查、苦心收集的所有资料、隐秘记录。”
“全部藏匿在了什么地方?”
“主动如实交代,尚可留你一线生机。”
东方塑仰头放声大笑,笑声沙哑刚烈,傲骨凛然,半点不肯低头。
“想要我的记录,简直痴心妄想!”
“有本事,你们直接杀了我!”
“我东方塑从业一生,顶天立地!”
“从头到尾,没有做过半件亏心事!”
“就算豁出这条性命,也绝不会让你们得逞半分!”
黑暗中的冷漠男声缓缓响起,语气依旧平淡,却精准掐住了东方塑最致命的软肋。
“我知道,你本人不惧生死。”
“但你似乎忘了。”
“你有一个悉心教导、亲手收养的亲传弟子。”
“他的名字,叫做罗浩。”
“此时此刻,他的性命,完全取决于你的选择。”
简简单单一句话。
如同惊雷轰然炸响在小黑屋之中,瞬间击溃了东方塑所有的强硬、傲骨与坦然。
他此前无惧生死、宁死不屈的刚烈气势,刹那间荡然无存,消散得干干净净。
极致的慌乱、恐慌与无助,瞬间席卷他的全身。
东方塑身躯剧烈震颤,浑身僵硬发冷,胸腔呼吸骤然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他原本铿锵强硬的声音,瞬间剧烈颤抖,裹挟着极致的焦急、慌乱与失控。
“罗浩!”
“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