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91书院】 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司机撑着床沿站起来,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后倒下去,后背着地,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他坐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床上的韩相国。
“韩……韩部长。”
没有人回答他。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地上的人一动不动。年轻姑娘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那个男人蜷缩在床脚旁边,睡着了。
那个女人靠在墙根下,眼睛半睁半闭,嘴唇翕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司机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门口,站在院子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扶着院子里的石缸,弯腰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早上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照在他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过身,又回到房间里。
他先走到床边,伸手把韩相国的眼睛合上。他的手指碰到韩相国的眼皮的时候,一阵冰凉从指尖一直传到胳膊,他缩回手,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床脚旁边,蹲下来,把那个蜷缩的男人翻过来。
那人脸朝上,鼻子里有气,很弱。
他又走到墙根下面,把那个女人拖出来,放在地板上。
那女人还活着,呼吸很浅,胸口在动。
他又看了看床上的年轻姑娘,胸口也在动。
三个活人,一个死人。
他站起来,退到门口,靠在门框上。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韩相国死了,韩相国死在了这个院子里,死在了这个姑娘的床上。
他该怎么回去汇报?该怎么说?说韩部长死在了他养的女人床上?说床上还有三个赤条条的人?
他闭上眼睛,把后脑勺抵在门框上,站了很久。
他睁开眼,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了一根烟。手还在抖,火柴划了三根才划着。
他深吸了一口,把烟吞进肺里,憋了几秒,吐出来。
他看着烟从嘴里吐出来,在阳光里散开。
他转身走进院子,走到院门口,把院门关上,从里面拴好。又回到房间里,把窗户关上,把窗帘重新拉好。
他蹲在韩相国旁边,把他的衣服整理了一下,把那只垂在床沿下面的手放回床上。
他站起来,走到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旁边,把他们拖到床脚靠墙的位置,让他们靠墙坐着。
那个年轻姑娘他不敢动,就让她躺在床上。做完这些,他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这个场面,脑子里在飞速地盘算着。
这件事太大了。他一个人兜不住。他需要马上回去,找总政治部的人。
他不能就这么走。他需要先把现场处理好。
他蹲下来,把那个男人的裤子和衣服捡起来,堆在他旁边。又把那个女人的睡裙拉好,盖住她的大腿。
他退到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转身出了房间,穿过院子,打开院门,走到巷子里。
巷子里很安静,早上的阳光照在石板路上,明晃晃的。
几只麻雀在墙头上跳着,叽叽喳喳地叫着。
他站在巷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院子,院门虚掩着,和平时一模一样。
他快步朝巷口走去,走到车子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的时候,手还在抖,钥匙插了三次才插进去。车子调头,朝总局的方向开去。
司机把车开回总政治部,没等停稳就推开车门冲进大楼。
他跑上二楼,撞开值班室的门,值班的干部正在看文件,抬头看见司机那张惨白的脸,愣了一下。“韩部长……韩部长出事了。”
那干部站起来,“出什么事了?”
司机喘着粗气,嘴唇哆嗦着,“他……他死在了外面。”
值班干部的脸色瞬间变了,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起来。
不到半个小时,情报局的车队就开到了城东那条巷子口。
李正男从车上下来,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脸色很难看。
他带着几个人走进巷子,远远就闻到了那股从院子里飘出来的气味。
他站在院门口,没有马上进去,先问了一句:“现场谁动过?”
司机被两个人按着站在墙根下,低着头,声音在发抖,“我……我进去看了,韩部长已经没气了。我把窗户关上了,把门也带上了。”
李正男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抬脚走进院子里。
房间里的味道更大,李正男站在门口,眉头皱得很紧,用袖子捂住口鼻。
他环视了一圈,床上躺着韩相国,脸朝上,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嘴角有一道干了的白沫。
床脚靠墙的两个人,一个男人蜷缩着,身上只穿了一条短裤,背上全是汗渍。
一个女人靠在墙上,睡裙扯破了,腿上全是青紫。
床上那个年轻姑娘侧躺着,脸朝里,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他站在床前,看了好一会儿。转头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叫医生来。把这三个活人带走,分开审。”
医生很快就到了,是卫生部的一个老军医,带着两个助手。
他蹲在韩相国旁边,翻了翻眼皮,摸了摸脖子,又解开他的衣服看了看胸口和四肢。检查了十几分钟,站起来,把听诊器从耳朵上摘下来。
李正男站在门口,看着他,“怎么样?”
医生摇了摇头,“死了至少四五个小时了。身上没有外伤,没有中毒的迹象,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嘴角有白沫,瞳孔散大,四肢发绀,是心力衰竭的症状。”
他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我闻到他嘴里有酒味,还有一股药味。像是……用了过量的助兴药物。”
李正男沉默了几秒,“确定不是他杀?”
医生又摇了摇头,“从目前的检查结果看,没有外力致死的迹象。当然,如果要完全排除他杀,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毒理分析。但初步判断,是酒后服用过量药物,导致心脏骤停。”
司机被两个人架着拖进院子里,按在墙根下蹲着。
李正男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昨晚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