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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兄带了僮仆部曲,那些重活累活都有人做的。”卫婴安慰她。
“可铺床叠被、沐浴洗漱、更衣梳妆那些事呢?”
“此行不过三日,我又不是断了手脚,应付一下便是了,再说我扮的是随从,又不必梳妆打扮。”
“话是这么说,可毕竟是出远门,”小婢女还是嘀嘀咕咕,“郎君也是,要是让女郎扮作个小公子,奴婢便能跟着去了。女郎扮作亲随,夜里宿在哪里呢?”
卫婴倒是不担心:“阿兄自有安排。”
卫珩总不会让她与其他亲随挤在下人房里。
翌日一早,卫婴让青栀帮忙紧紧裹上纱布束胸,换上亲随的胡服劲装,再用长兄昨夜派人送来的特制面脂将脸上手上的白皙肌肤涂暗,将眉毛画粗,对着镜子照了照,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卫珩其实有些过分小心了,世家子身边带一两个清秀年少的书僮小仆是常事,就算她素净着一张脸也不会有多少人注意。
不过此举也是为她着想,卫婴心里是领情的。
张老夫人蝉绵病榻,近来免了孙辈的晨昏定省,她正好省去了一道麻烦——卫珩要带她去清谈雅集,自然禀告过张老夫人,可祖母不知她扮作亲随随行,否则定要怪她胡闹。
待仆从将行装都搬上了露车,兄妹二人便乘车出了门。
接连下了几日雨,到昨夜才放晴,是日惠风和畅,天朗气清,又不十分燠热,正是出游的好日子。
卫婴扮作随从的事只有卫珩身边最近的几个亲随知晓,因此她只能以随侍为由,与长兄共乘一车。
还好长兄的犊车很宽敞,卫珩也不当真要她伺候,一放下车帷,卫珩先拿起几案上琉璃壶,斟了一碗冰镇桂花梅汤递给她。
“今日我是亲随,该我伺候郎君才是。”卫婴憧憬着将来,心里畅快,笑容也格外谄媚。
卫珩淡淡笑了笑:“妹妹哪里会伺候人,无人处还是我伺候你吧。”
便将隐囊拍松,放在榻后,叫她来身边坐下。
又打开几案上的食盒,取出糕点、果子、蜜饯、梅汤等物,又斟了一碗清茶与她解腻。
卫婴见这些糕饼的花样都不是府里常见的,问道:“这些是外面买的么?”
卫珩颔首:“临海楼从扬州请了个新庖人,是吴宫中御厨的孙子,极擅治果饼。”
“酒楼这么早就开门了么?”卫婴奇道。
“那庖人昨日刚到建康,我叫人请了他到府里来,是今早现做的。”
卫婴失笑:“回来再吃也是一样的。”这大费周章的就为了车上一口吃食,也只有膏腴子弟做得出来了。
“不一样,”卫珩理所当然地道,“待从落星山回来,便不是第一口了。”
卫婴用小银壶里的清水净了手,拈起一个新雪般洁白的酥团,用绢帕垫着,递到长兄唇边。
卫珩不肯先吃,卫婴目光盈盈:“这么多花样我吃不过来,阿兄先替我尝尝哪几样最好吃。”
卫珩这才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
“是什么馅的?”卫婴问他。
卫珩似乎没尝出来,又咬了一口,嘴唇不小心抿上了她指尖。
微微的湿热从指尖直达心口,化作一缕苏麻。
卫婴不自在地蜷了蜷指尖,放下酥团,用帕子擦了擦手,心里那股若有似无的潮意却擦不去。
卫珩似乎一无所知,撩开窗帷往外看:“快到城郊了,今日晴好,阿婴可要骑马?”
卫婴心中雀跃,刚学会新本领总是难免技痒:“可以么?叫其他仆从看见会不会起疑?”
卫珩浅笑:“有何不可,我陪你。”
“那便多谢阿兄了。”卫婴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问那么一句也只是装得周到熨贴罢了,哪里是真心害怕仆从起疑。
出了城,卫珩叫舆人将车停在官道旁,命人将一黑一白、一牡一牝两匹马牵来。
两匹都是互市开了之后与北燕换来的大宛马,头窄颈高,神骏不凡,黑马为牡,性情暴烈,只有卫珩这主人能驯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