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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士可以放诞不羁,可以服散狂饮,可以袒胸露体奔走,但开医馆救济穷人实在惊世骇俗——此为二弊。
论为人,卫婴由衷钦佩,但为夫婿,她敬谢不敏,她可不想做世家夫人女郎间的笑柄。
卫婴心里盘算的时候,荀九郎还在直愣愣地盯着她瞧。
若换个人,如此甚是失礼,可他眼神诚如赤子,毫无冒犯之意,只有坦荡的欣赏。
卫婴便也不在意,与他寒暄:“令尊令堂可安好?久未拜会,十分想念。”
荀九郎这才回过神来:“都好,都好……对了,我是来替叔玉施针的。”
他拍了拍医箱:“他可在?”
“家兄在书斋里,”卫婴迟疑了一下,佯装担忧,“家兄有何不适?可是沉疴又发作了?”
“不不,”荀九郎眼神躲闪,“阿婴妹妹莫要担忧,叔玉无疾,只是扎几针强身健体罢了。”
卫婴心里叹气,借口也不知编像一点,多傻才会信这鬼话啊!
“那便好。”她轻按心口,如释重负地弯起眉眼,又寒暄了几句,方才行礼道失陪,出了卫珩的院子。
……
荀九郎望着少女翩跹的裙角看了半晌,方才回过神来,拍了拍脑门,快步穿过庭院。
到得门前,他也不让奴仆通禀,径自掀开竹帘进了书斋:“叔玉,叔玉,你猜我方才碰见谁了?”
案前执笔之人撩起眼皮,漆黑眼珠犹如在冰鉴里镇过,仿佛散发着寒意。
荀九郎后背一凛,不自觉地避开,待回过神来仔细看时,又疑心是错觉,好友分明是平日模样,虽疏淡,却温文。
方才是看错眼吧?只是眼珠子生得格外黑罢了……卫叔玉怎会用那样吓人的眼神看人,简直像归上身似的。
卫叔玉自小便是如玉君子,小时候父母因卫家学风谨严,将他送来卫氏族学,别的孩子都嫌他愣,不愿理他,只有卫叔玉同他说话,带他去洗笔池,虽相识多年一直是淡淡的,也是天生性情如此。
荀九郎缓了缓,想起方才的话头:“我方才见到阿婴妹妹了,没想到一两年未见,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女郎了……”
“知道,”卫珩淡声,“她方从我这里出去。”
说罢将目光收回,重新投向写了一半的帛书。
荀九郎略通人性但有限,隐隐感到好友今日心绪不佳,有心讨好,凑上前去伸头看他运笔:“这是在写什……急就章?怎的写起开蒙书帖了?是替家中哪个子侄写的?”
“给舍妹习书用。”卫珩写到一半搁下笔,将书卷随意拢了拢,投入装废纸的藤筐里。
荀九郎“嘶”了一声:“好好的书帖怎么就扔了?”
“写坏了,”卫珩轻描淡写,“处默今日所来为何?”
荀九郎将医箱搁在案上:“这不是一听说叔玉你昨夜回建康,一早就来替你诊脉。”
卫珩眉头微微一动,挽起衣袖伸出手:“有劳。”
荀九郎凝神诊脉,刚搭上他脉搏,便是一愕:“这回怎的发作得这么凶,你昨夜就该遣人来找我!你也通医理,知道你这病症若置之不理,是要出大事的!”
卫珩神色如常:“无碍。”
荀九郎不敢掉以轻心,忙打开医笥,取出一副金针,点起油灯用火烫过、擦净,便娴熟地替卫珩施针,一边捻着针,忍不住咕哝:“也真是奇事,你在会稽时还好好的,怎的每次一回建康就发作……”
“许是水土不服。”
荀九郎“哈”地笑了一声,差点没把针扎歪:“莫非这建康城的凤水里还掺了药,成了银风邪水不成……哈哈……”
卫珩并未同他一起笑,荀九郎有些自讨没趣,笑声渐干,清了清嗓子:“叔玉,你也老大不小了,每回一发作便施针不是长久之策。”
对着清风皎月一般的人,下面的话实在难以启齿,但荀九郎身为医者不能讳言,硬着头皮说:“似你这般阴虚阳亢的体质,不如早日娶妻,当能弥补阴液,缓和阳火,免得日日煎熬。”
“多谢处默劝告,”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