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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一种遗憾叫没说出口。(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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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深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往桌上一放,钥匙扣上挂着一个圆滚滚的小玩偶。
    “李老板,你看看这个。”
    李知白拿起那个青梅玩偶看了看,做工挺精致的,青粉青粉的,特别可爱。
    “这就是你想要定制的美食?”
    “嗯。”
    于深灌了一口啤酒,眼神有些飘忽:“这东西,是一个人送给我的。”
    李知白闻言顿时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这时候台上换了个驻场歌手,吉他弦一拨,前奏缓缓响了起来,那旋律两人都太熟了,是周董的《蒲公英的约定》。
    “小学篱笆旁的蒲公英~~”
    “是记忆里有味道的风景~~”
    “.......”
    歌手的声音很轻、很有磁性,像一片羽毛飘进了耳朵,于深也褪去了往日那种大大咧咧的感觉,不知不觉陷入了回忆中。
    “我有个发小,叫夏夏。”
    “我们是邻居,她家就在我家隔壁,中间隔了一堵墙,那墙不高,我小时候经常踩着砖翻到他们家院子里去,不是没有大门可以走,纯粹觉得翻墙好玩,刺激。”
    “她家院子里有两棵树,一棵是青梅树,另一棵也是青梅树。”
    “每年夏初,青梅结得满树都是,青青的,看着就酸,但那时候我嘴馋,又没啥零花钱买零食,我就经常翻过去偷摘果子,结果每次都被夏夏逮个正着。”
    “夏夏叉着腰,气鼓鼓地说:“于深哥,你怎么又偷我家的果子!””
    “然后我说我快饿死了。”
    “她大概是觉得我太真诚了吧,笑了起来,然后自己爬到树上去摘一兜子扔给我,让我在底下接着,我接不住,果子砸在我脑袋上,砸出一个包,她就在树上笑。”
    “她左边有颗小虎牙,笑就会露出来,尖尖的,白白的,特别的可爱。”
    李知白听着听着,伸手抓了一把花生米,磕了起来。
    标准的青梅竹马开局,只不过看这剧情走向八成是没在一起。
    “其实青梅太酸了,我们都不怎么爱吃,每次摘多了,夏夏她奶奶就会做成喝的。”
    这话一出,李知白嗑花生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朵竖了起来。
    来了,正菜来了。
    “就是青梅汁。”
    “大概就是新鲜青梅用粗盐搓过一遍,再拿小锤子一颗颗拍裂,去核,然后一层梅子一层冰糖,放进玻璃罐里,浇上一点点白醋,封罐腌几天。”
    “喝的时候,舀两勺梅子酱和腌出来的原汁,兑上冰凉的井水,我小时候没现在这么多饮料,玻璃罐就这么往井水里吊一下午,就相当于冰镇了。”
    于深说着说着,回味起那个味道。
    “喝下去的第一口是酸的。”
    “但那酸不扎人,就是舌尖有一点点麻,要是一口喝多了的话,会觉得天灵盖都激灵一下,特别上头,后面是甜的,还有一股梅子特有的清香。”
    “至于后面还有什么味道我也想不起来了,大概就这么多吧。“
    “我们小时候最爱干的事,就是去池塘边钓螃蟹。”
    “那池塘里螃蟹不少,夏夏胆子大,敢赤手去抓。我不敢,我怕那东西,两只大钳子举着,看着就吓人。”
    “于深哥,你是不是男人啊?每次她都这么笑话我。”
    “有一回,她钓上来一只特别大的青壳螃蟹,大钳子张着,张牙舞爪的,她看我有点怕,就故意说:‘于深哥,你敢不敢拿一下?’”
    “我说不敢。”
    “她说,你试试嘛,就拿一下。”
    “不拿。”
    于深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
    “我也不知道我那时候怎么那么怂。”
    “然后她干脆直接把那只螃蟹拿起来,故意举到我眼前,那钳子一张一合的,离我的手就差那么一点点。”
    “你看,它不夹你。你拿嘛。”
    “我往后缩。”
    “于深哥,你要是敢拿一下,我就给拿一瓶青梅汁喝,还是冰的哟。”
    “我心动了。”
    “因为那会儿我确实很喜欢喝她奶奶做的青梅汁,当然了,小时候我确实贪吃。”
    “说话算话?”
    “‘算话!”
    “我最后还是伸手了,那螃蟹好像知道我怕它似的,我手指刚碰到它壳,它就咔一下夹住了我食指尖上。”
    “啊!”
    “我吓得直哭,其实只夹到了一点点皮,根本不怎么疼。”
    “夏夏笑坏了。”
    “哈哈哈哈,于深哥,你太怂了!”
    于深说到这里,自己再次没忍住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他的眼眶就红了。
    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灌了下去,才继续道:
    “她笑够了,才走过来拉过我的手,对着我那根手指头呼呼吹了两下。”
    “好了不哭了,就是夹了一下,不疼的,吹吹就好了。”
    “你骗人,明明很疼。”
    “那……那我让你夹回来?”
    “她把自己的手指伸到我面前。”
    “我看着她那根细细的手指头,想咬又没咬。”
    “我说,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那天我们拎着好几只螃蟹回了家,在院子外面弄了个小火堆,把螃蟹烤了,就那么分着吃了。”
    “我只吃蟹腿,可能是想报被夹之仇吧,夏夏就把所有的螃蟹腿都掰给我吃,她自己吃蟹黄和蟹身。”
    “我长大了才觉得好亏啊!腿肉哪有蟹黄香,亏我那时候还觉得她是故意装好吃呢。”
    酒吧里那个驻唱歌手也快唱到了副歌部分,旋律也在一点一点往上走,那歌词听得人心里发酸。
    “在走廊上罚站打手心~~”
    “我们却注意窗边的蜻蜓~~”
    “我去到哪里你都跟很紧~~”
    “很多的梦在等待着进行~~”
    于深没忍住跟着旋律轻轻哼了两句,才继续往下说。
    “后来我们就长大了。”
    “从小学到初中,从初中到高中,我们一直在一起,别人都说我们俩关系特别铁。”
    “高中时候,有同学问夏夏:‘你是不是和于深谈朋友了呀?’夏夏就笑:‘说什么呢,他是我小弟。’”
    “也有人问我:‘你是不是喜欢夏夏啊?’我就说:‘别瞎说,我们是纯洁的男女关系,是哥们!是闺蜜!’”
    “那时候我确实以为我们是铁哥们,是闺蜜。”
    “直到后来我才慢慢发觉,异性之间哪他妈有什么特别纯洁的友谊!”
    “其实我喜欢她。”
    “我觉得,她也喜欢我。”
    “但我们谁都没说过。”
    “高中那三年,每年初夏,她都会给我带青梅汁。”
    “我总会问:‘你怎么每年都给我带这个?’”
    “她总是说:‘我奶奶腌得多,喝不完。’可她每次这么说的时候,耳朵尖都是红红的,然后还嘴硬说:‘你爱喝不喝,不喝拉倒。’”
    “喝喝喝,谁说不喝了!我怕她真不给我喝了。”
    “我还记得有一回下大雨,特别特别的大,我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不知道怎么回宿舍,她跑过来给我送了一把伞。”
    “给你。”
    “那你呢?”
    “我跟我闺蜜一起走。”
    “我信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自己淋着雨跑回去的,并且当天晚上就发烧了。”
    “我去学校门口的诊所看她,她还嘴硬说:‘我没事,就是有点热。’”
    “我说:‘你是不是傻?伞给我了,你自己淋雨。’”
    “‘我乐意。’她说。”
    于深说到这里又本能地伸手去拿酒杯,发现里面空了。
    李知白默默开了一瓶新的,推到他面前。
    于深也不客气,直接拎起瓶子猛灌了一口。
    “还有一回,隔壁班一个男生给她写情书,塞她课桌里了,她拿着那封情书来找我,往我桌上一拍。”
    “于深,你看,有人给我写情书。”
    “我装得特无所谓,说:‘那你答应人家了?’”
    “‘我答不答应,关你什么事?’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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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关我事。”
    “她笑了:‘于深,你吃醋了?’”
    “‘我却嘴硬说:‘谁吃醋了!我吃什么醋!我就是提醒你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人!’”
    “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好人?”
    “‘我就是知道!’”
    “她最后当着我的面把那封情书撕了,扔进了垃圾桶。”
    “我相信你。”
    “我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这才落了地。”
    “然后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瓶递给了我,依旧是青梅汁。”
    “我打开喝了一大口。”
    “酸的。”
    “又是甜的。”
    “还有一点点我说不上来的味道。”
    “后来我才知道,那味道叫喜欢。”
    “可我还是没有勇气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我那时候总觉得,不急,反正我们天天在一起,有的是时间。等高考完了,等毕业了.....等一个合适的时候,我就说。”
    “可我没想到,有些话,不说,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高考完那个夏天,夏夏告诉我,她要出国了。”
    “她爸妈早就给她办好了手续,去德国读大学,她一直瞒着,怕影响我考试。”
    “‘什么时候走?’我问她。”
    “下个月。”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特别的难受,也不知道说啥好了。”
    “她开口喊我:‘于深哥。’”
    “嗯?”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的?”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我明明想说,夏夏,我喜欢你。”
    “我想说,你别走行不行。”
    “我还想说,你等我,我以后去找你。”
    “可我最后说出来的却是,到了那边,注意身体。”
    “她笑了一下,说:‘好!’”
    “然后她再次拿出一瓶青梅汁送给了我,并且告诉我是她自己亲手做的,也是最后一瓶。”
    “‘你到那边还能做吗?’我问。”
    “她说:‘那边没有青梅树,做不了了。’”
    .........
    “走的那天,我去机场送她。”
    “她爸妈也一起去国外,他们忙着办手续,托运行李,我就像个外人看着这一幕。”
    “进安检前,她又跑了回来,往我手里塞了个东西。”
    “就是它。”于深指了指桌上那个青梅玩偶。
    “一个青梅果的钥匙扣。”
    “‘你做的?’我问她。”
    “她说:‘买的,我逛了好多店才找到的,你看,像不像我们家院子里那两棵树结的果子?’”
    “像。”
    “你收好了,别弄丢了。”
    “我答应了。”
    “她爸妈在那边喊她,说该过安检了,她应了一声,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她跟我说了最后一句话:‘于深哥,你真的,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我说了一句:‘一路顺风。’”
    “她听到这话似乎有点失望,转身就走了,再也没回过头。”
    “我就这么站在航站楼外面,看着她那架飞机起飞。”
    “飞机越飞越高,越变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云里。”
    “天上什么都没有了。”
    酒吧里,那歌手也将歌曲唱到尾声,特别的应景。
    “与你聊不完的曾经~~”
    “而我已经分不清~~”
    “你是友情~~”
    “还是错过的爱情~~”
    一曲唱完,台下的客人们纷纷鼓起掌。
    于深伸手拿起那个青梅玩偶,用力捏了一下。
    玩偶里立刻传出一声奶声奶气的电子音。
    “哎呦~”
    “哎呦~”
    “哎呦,李老板你听他这玩偶的叫声好不好笑,还知道喊疼呢,哎呦?它也喜欢周董诶,哈哈哈......”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哎呦’其实是‘爱老虎油?’”李知白忽然道。
    于深愣了住了:“爱……老虎油?”
    “就是ILOVEYOU的音译,我觉得她可能录的是‘爱老虎油’,估计是这东西质量有点差,录制漏了半个音,就变成了‘哎呦’。”
    “其实人家真正想说的,是——我爱你。”
    于深:“……”
    他人都傻了,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渐渐变成了痛苦....以及深深的懊悔。
    “不是!你的意思她给我这个是在跟我表白?!”
    李知白点点头:“显然是的。”
    他真服了这家伙了,这家伙脑子一定是缺根筋,这么简单的谐音都猜不到,虽然缺少了一个字母音,但是真的很好猜啊!
    但凡往【我爱你】上面想想,也不至于现在才反应过来。
    于深无比的懊悔,狂抓头发:“那我要是当初直接挽留她,我要是说了那句话,她是不是就不会走?我们是不是就……”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知道已经晚了。
    太晚了。
    李知白看到这家伙灵魂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样,很想安慰他几句,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合适的话。
    说,没关系,以后还会遇到更好的?
    说,她在国外说不定也挺好的?
    说,至少你还有回忆?
    回忆最他妈伤人了。
    李知白思来想去,就送给了他两个字:“于兄,节哀!”
    于深:“……”
    “我又没死,节什么哀。”
    “哦,那……节顺?”
    于深:“……”
    密码的,李黑子你不会安慰人就别安慰了!我马上都要被你气笑了!
    李知白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于深表情,狐疑地问道:
    “于兄,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这家伙,该不会从来没谈过恋爱吧?”
    于深:“……”
    他顿时如遭雷击,躯体都僵硬了一下。
    连忙否认:“谁……谁没谈过恋爱了!我于深什么人,追我的女生从江城东边排到西边,我只是眼光高!对!眼光高!一般人我看不上罢了!”
    李知白见他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乐了,难怪这家伙对感情这么迟钝。
    一个快三十岁的人了,紫色财力的土豪,居然还是个母胎单身。
    这要是让庞义他们知道了,这家伙估计得被笑死。
    “于兄,你可以啊!都这么有钱了居然还是个纯情少男,哈哈哈......”
    “这么劲爆的消息我必须跟店里的食客分享分享。”
    于深的脸唰地就绿了:“李黑子,你敢告诉胖子他们,我跟你没完啊!”
    李知白嘿嘿一笑,小声道:“你既然不想让他们知道也行,那这样,你那20份定制菜的单再加80份,凑个100份,怎么样?”
    于深:“……”
    他看着李知白这副趁火打劫的嘴脸,咬牙切齿,再咬牙,再再咬牙,快咬断了。
    “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于深绝对不会被你要挟的!”
    “行吧,既然如此那我就跟......”
    “慢着!”于深打断他。
    “一百份就一百份!但你要是敢说出去,我跟你没完!”
    “你放心,我这个人最讲诚信了,保证什么都不会说。”
    李知白心里美滋滋的,这大概是他最快一次完成新品销量任务了吧。
    太爽了!
    于深平复了下心情,重新看向李知白,认真问道:“李老板,那道青梅汁,你真能做出来吗?”
    李知白点了点头:“能!”
    于深闻言,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长舒一口气。
    “好!”
    “我等你!”
    他重新拿起那个青梅玩偶,捏了几下。
    玩偶里再次传出那声奶声奶气的电子音。
    “哎呦~”
    “哎呦~”
    原来这是——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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