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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禾看着大嫂悬在盘子上面的筷子，默默咬了一大口鸡腿。
她可不能在顾野“投喂”时拖后腿。
金凤英和何凤莲同时拿出了铝饭盒，一看就知道要打包鸡腿给孩子们的。
不过一只鸡加上翅膀的小鸡腿，也只有四个鸡腿，
两家孩子一共5个，根本不够分。
顾母瞥了一眼两个儿媳妇，什么也没说。
顾父先出声：“孩子们不回来，就别打包了，
他们在老丈人家吃香喝辣，瞧不上这些。”
知道孙子孙女没回来，顾父心里就不得劲。
过年过节回来一次，寒暑假也不回来，都在老丈人家，
他的孙子孙女都成外家的了。
他们想看孩子，还得坐车去镇上看，平常鸡蛋，米，油，鸡肉都送去，没少他们吃喝。
过年压岁钱更是不会少。
金凤英和何凤莲脸色同时一变，脸也瞬间爆红。
在小叔面前说也就算了，还在弟妹面前戳穿她们，让她们以后还怎么跟弟妹相处？
但现在她们不敢跟顾父翻脸，家里的地需要顾父种，
平常也需要他们贴补，撕破脸对她们没好处。
顾野抬眸看她们一眼，又夹一个大鸡腿给林安禾：
“媳妇，多吃点，我家的鸡都是喂青菜，玉米，养的天数足够，肉质跟我们在外面吃到的不一样。”
顾大哥和二哥对看一眼，埋头吃饭，不敢替媳妇说话。
今晚他们不带孩子回来，父亲生气了，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触霉头。
金凤英忙夹一个小鸡腿进碗里。
何凤莲只夹鸡肉，心里很不是滋味。
“妈，你说说，我们也听着，刚才谁惹您了？”顾野主动道，
顾母：“老大，老二，你们俩说吧，”
“什么事？”顾父大口扒饭，随口问了一句，
他料到两个儿媳妇回来有事，早有心理准备。
“爸，我们想买房子，差点钱，”顾大哥硬着头皮开口，
顾二哥接着道：“我们单位要分房子，论资排辈也该轮到我们了，想稳妥就要花钱打点。”
顾父双眼一亮：“是好事，你们还差多少钱？”
“三千，”
“三百……”
两人又一次异口同声，
顾野冷哼，把筷子放桌上，双手抱臂：
“合着我不在家，你们就这么养老的？”
“三千？现在镇上买个大点的院子也就这个价，大哥大嫂打算让爸妈给你们买？你们拎包入住！”
“还有二哥，三百块你们也好意思问爸妈要，这些年工资提了不少，你们扣除吃喝，三个月工资也能存这么多。”
四人同时愣住了，没想到顾野会这么直接。
顾母心里疯狂点头，却埋头猛吃饭，小儿把她的心里话全说了。
“阿野，话不能这么说，老大他们要买房是好事，你先借给他们。”顾父脸色微沉，直接提要求，
林安禾无语地抬头看顾父一眼。
顾野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所以，大哥大嫂不是问顾父要，是想通过顾父的嘴问顾野要钱？
金凤英扯了一下丈夫，让他赶紧趁机开口，
她就知道顾父识大体，会支持他们买房。
“至于老二，明天回去前，我给你们拿钱。”顾父从桌底摸酒瓶出来，打算跟几个孩子喝一杯。
两个儿子在镇上有房子，小儿子在军中已经能立足，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金凤英满意了，夹肉的速度加快。
顾野气笑了，合着这就是老头要的“家和万事兴”？
“爸，”
“您倒酒，正好我们商量一下分家，”
“我没钱给大哥他们买房，至于您要不要给二哥钱，我管不着。”顾野气势大开，锐利的目光扫向大哥，二哥，再看向父亲。
顾父眼神瑟缩，不敢对上小儿子的目光，他的大方都是小儿子给的底气。
顾大哥，顾二哥也装听不懂，不出声。
林安禾吃了两个大鸡腿，有点撑，看一眼满满一碗米饭，摸了摸肚子，
她还没动米饭，瞥了顾野的大碗，趁他们不注意，拿起顾野的筷子，把一半米饭分到他的碗中。
“安禾，是你让阿野提分家的？”顾父突然看向林安禾。
林安禾：“……”
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窘迫，她能原地扣出三房两厅了。
顾野看了一眼自己堆成“小山”的米饭，努力压着唇角，才不至于笑出声。
“爸，安禾从没说过分家，是您刚才的态度，让我觉得这个家必须分，
而且，我还要分老人……”顾野迅速收敛情绪，又继续，
“啥？”顾父听懵了，
顾母心怦怦地直跳，以前小儿子说过，等娶媳妇带她去随军。
“我带妈去随军，你跟着大哥，二哥，”顾野又继续：
“家里的米，油我不分，但该分给我的田地要分清楚，
过年我要是回家过年，不能连房间都没有，
今年要不是娶媳妇，我的房间都要不回来，以前我不说，你们也装傻，正好这次说清楚。”
顾大哥，顾二哥夫妻都怔住了，没想到顾野会提出这么“分家”。
顾父喉咙像被掐住了一般，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凭什么不要他？
跟着小儿子他才能享福，跟老大，老二得把分得的地都种了，还得补贴他们。
想到这个，顾父一阵心酸，眼眶也红了。
他不是不知道老大老二的小心思，但为了家庭和睦，他就默认让小儿子委屈了。
现在……
顾父只觉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心里难受得不行，又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小叔，不能这么分，”金凤英先回过神，提出异议。
他们买房的三千块，小叔得给，分家不可能。
“大哥，分家是大嫂说了算？”顾野大口咽下一口米饭，才开口道。
顾父瞪大儿媳妇一眼，看小儿子的态度，今晚这家不分，以后也“和”不了了。
金凤英被顾野这么看一眼，背脊发凉，以前她怎么会觉得能拿捏这个小叔？
顾大哥扯了下她的衣服，眼神警告她最好别撞枪口。
顾父缓和语气：“分家可以，阿野，”
“你大哥他们要买房，三千块你先借给他们，我慢慢还给你。”
“不借，”顾野毫不犹豫地拒绝，随后道：
“爸，他们存折里肯定不止有三千块，您就别争着给他们背债了，
还有，您替他们还，那是不是也要给二哥家三千？
不然怎么一碗水端平呢？”
“要这么算，您也得给我三千，总不能给大哥，二哥，不给我吧？”
林安禾在心底疯狂给顾野鼓掌，矛盾转移。
三两句话，顾父背了“九千”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