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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拖着锁链，脚步没有急着往下走，他偏头看向怀中的七公主。
“你一个人大半夜跑到摘星楼上来，就为了看烟花？”
七公主别过脸去，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却突然像是从梦中惊醒，用力从叶凌怀里挣扎出去，和他拉开了半米距离。
可叶凌却探手一招，便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重新拉入怀中。
“你能不能放开我？”七公主用力挣扎无果，便倔强地仰起头看向叶凌道，“我都说了，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我下凡历情劫，从我离开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再也没有了关系。
而且我把对你的情感和执念已经凝聚出一道分身下凡去陪你，你为何非要纠缠我？
我心里有别人，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放开我好吗？”
叶凌看她又要哭，脸上却露出一抹柔情。
这还真是个傻妮子，都道这个时候了，还不明白。
“你先告诉我来这里做什么？我不信你是来看烟花的，不会真的在此私会情郎吧？”叶凌问的
七公主偏过头：“本宫想去哪就去哪，需要向你汇报？”
“你脸上写着不开心三个字。”叶凌将她松开，自己往台阶口靠了靠，“你不开心我就不开心！说，因为什么？”
七公主沉默了好一会儿，转身走到栏杆边，目光越过楼顶的飞檐，望向下方灯火通明的朝天阙。
“你觉得这座城怎么样？”
叶凌也看了一眼，百里长街璀璨如昼，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繁华。”
七公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你从这里看下去，能看到二十三座防火楼对吗？”
叶凌点头。
“你看到哪座楼上有兵卒值守了？”
叶凌的目光扫过那些高耸的塔楼，楼顶挂满了彩灯，游人进出出，嬉笑声隐约传来。
有人在楼顶摆摊卖烤串，有人在二层弹琴卖艺，却没有一个穿甲执戈的兵卒。
“八座城门，每门配置一座禁军大营，按编制应有五千精兵。在这里同样一览无余，你看一看城门有多少士兵值守？你再看看那些大营有多少兵卒驻扎？”
七公主的声音很平，得像在念一份早就翻烂的账本，可她的眸光却满是悲哀。
叶凌一眼望去，神识瞬间将所有城门和军营覆盖。
八座城门加起来不到二十个士兵守门，而且全都是老弱病残。
至于那些兵营，除了三两个老兵卒在喝酒外，根本看不到一个精兵。
叶凌的眉头拧了起来。
“兵呢？”
七公主朝城中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那边灯红酒绿，丝竹之声隐约可闻。
“酒肆里，赌坊里，勾栏里，到处都是。
他们的铠甲生了锈，刀枪入了库，有的人连灵力都荒废了大半。
所有人都觉得源天神界千秋万载，永远不会有敌人打进来。”
她转过头看着叶凌，那双眼睛里映着万家灯火，却是冰冷的。
“这不是盛世，这是一座修在坟堆上的花楼。”
叶凌没有接话，他心中想起源天尊说的那句话。
朝天阙早就乌烟瘴气了。
正所谓盛极而衰。
天尊神殿脚下的圣城，早已从内部腐朽。
这一刻他终于理解了源天尊为何要给他生杀大权。
“走吧，脓疮需下狠刀，今夜就先割掉裴家这块烂肉！”叶凌说道。
七公主摇了摇头：“裴家的势力远比你想象中要大，裴家家主裴千秋虽然自身修为永远定格在了神道八重巅峰，却极善笼络人心。
裴家有私兵六万，其中有三万八千都是愿为其卖命的死士，剩下的也都是他的子孙后代。
那些死士全都神道五重以上的强者，其中神道七重就有数十人。
裴家的武力值在三大家族中，仅略逊于掌管禁军的姜家！”
叶凌笑了，笑容却在出现后瞬间消失。
他眼中闪过一抹寒光：“那又如何？今日若我平掉裴家，你以后便跟在我身边。”
话音落下他再次拉起七公主的手，便向下走去。
身后的何渊嘴巴微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却没有出声。
……
裴府。
议事大厅的门紧闭着。
裴家家主裴千秋坐在主位上，面前站着一个黑袍老者。
老者的面容隐在兜帽下看不真切，周身气息深沉如渊，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凶兽。
裴千秋的态度很恭敬，甚至带着几分卑微。
“魔罗前辈，擂台赛结束之后，您当真会出手？”
黑袍老者抬起眼皮，露出暗红色的瞳孔。
“魔尊陛下答应的事，从不食言。”
裴千秋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又很快压了下去。
“那晚辈就静候佳音了。”
就在这时，窗外的夜空中炸开一朵红莲烟花。
裴千秋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冲到窗前，盯着那朵缓缓消散的烟花，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玄策……是玄策的求救信号！”
他猛地转过身，声音嘶哑。
“来人！点三千黑卫，立刻赶往摘星楼！把少爷和伤少爷的人都给我带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门外传来一阵甲胄碰撞的声响，脚步声快速远去。
黑袍老者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裴家主不必过于担心。令郎身边有何渊，神道九重，朝天阙中能伤他的人不多。”
裴千秋攥紧了拳头，没有说话。
黑袍老者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两枚拳头大的黑色珠子，搁在桌上。
珠子表面流转着暗沉的光泽，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东西在蠕动。
“这两个魔傀，送给你。”
裴千秋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抹狂喜。
能被这位拿出来送人的东西绝对是至宝。
“魔傀？”
“没错，魔尊亲自用神道八重强者的肉身和神魂炼化而成。”黑袍老者的声音不紧不慢，“一个肉身强悍，堪比神道九重中期。一个神魂强大，神识强度在神道九重中期之上。”
裴千秋的呼吸急促起来。
“多谢魔罗前辈！”
他抓起两枚魔傀，收入储物戒中，大步走出了议事大厅。
黑袍老者坐在原地，看着窗外那朵渐渐消散的烟花，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叶凌……”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不会是四百万年前的那个小家伙吧，有意思，有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