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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很快归于平静，闹得满城风雨的专案组正式解散，可常国方到底念着情分，特意把方晓东高级顾问的头衔给留了下来，正股级待遇也一分没动。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方晓东志不在此，他是要去市对外贸易局的，只要入职考试一关过了，行政级别就能原封不动平移过去。唯一的变动，是方晓东主动上交了那把随身的64式手枪，彻底和一线刑侦做了个了断。
转眼就到了五四青年节，这天正是无锡市对外贸易局统一招录考试的日子。
方晓东靠着这段时间的突击恶补，再加上前世那点不算顶尖、却足够应付场面的英语底子，笔试、面试一路有惊无险，顺利拿到了录用通知，正式进入外贸局业务科。凭借保留的正股级行政级别，他一上任便坐稳了业务科副科长的位置。
这里头还有一层旁人不知的关键变动。
薛慧原本是从南长区机关党委书记的岗位，调任市对外贸易局常务副局长，按职级算，是从正科级实打实提拔为副处级，本就是一步上好的升迁。可谁也没料到，因为方晓东推动的这次反腐行动，局里那位原局长本是张成天的心腹，直接被一纸调令挪去了档案局当局长，去喝茶看报纸去了。
这么一来，薛慧以常务副局长主持全局工作，成了外贸局名副其实的一把手，照这个势头，明年转正升任局长、拿下正处级职级，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今天是周一，也是方晓东上班的第一天，他今天还是对着镜子好好地拾掇了下自己，一身深色的衣裤，特别是上衣，穿了件如今体制内比较流行的小翻领长袖衬衫。
“突突突”的摩托声在健康路上那一大片灰墙红瓦的老式办公楼大院内回响。这里是商业局、税务局、财政局、工商局、对外贸易局联合办公的大院，市民们都爱称这里为财贸大院。
方晓东把头盔仍在了车兜里，拎了个新买的牛皮公文包，径自走向西侧的局办公室，今天他是先去了市组织部接受了谈话再过来的，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办公楼里的工作人员纷纷被摩托车的声音吸引，探头探脑地观察着方晓东的一举一动。
“哎，这哥们儿，这就是新来的业务科的副科长？据说才20岁！”
“呵呵，这背景得有多大啊？这摩托车牛逼的，要死了，应该是军用的吧？”
“别瞎打听啦，我早听薛局长办公室的小梅说啦，这是个战斗英雄，厉害着呐，一等功！”
“搞什么？他不应该去公安局上班吗？跑我们这来干嘛？这下周科长要闹心喽，来了个爷！”
......
众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方晓东的办公室在二楼，但是他直接去了三楼，他得先去给他薛姐请安去。
“咚咚咚”局长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这是薛慧的联络员梅琴带着方晓东来了。
梅琴25岁，长得秀外慧中，身材婀娜，尤其是今天穿的碎花连衣裙，更显得美丽，她怀里捧着一叠资料，站在方晓东的前面，阵阵洗发水的香气钻进了方晓东的鼻腔，挺好闻的。
“进来吧，咦，晓东？你今天不是去组织部了吗？可以休息一天，明天再来上班的呀。”
“呵呵，薛局，早一天上班，早一天熟悉工作嘛。”
“你这家伙，小梅是自己了，别装啦，她是我从区里带来的。”
方晓东这才好意思仔细打量了一下梅琴，随后礼貌的向她微笑点头：
“梅姐，以后多教教我哦。”
梅琴性格挺外向的，早知道面前的小伙子和局长的关系莫逆，并且来头极大，温婉地微笑回礼，伸出嫩白的小手：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梅琴，在南长区，便是薛局的助手，以后相互帮助。”
握手轻浅，点到为止。梅琴识趣地退下，门轻轻合上。
方晓东这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咧嘴一笑：“薛姐，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兵。工作上哪儿做得不好，你尽管骂，别让人说我靠关系上位，有你罩着就飘。”
薛慧掩嘴轻笑，眼波流转：“你还怕人说？我巴不得别人知道我罩你！再说了——”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这次我能主持工作，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把那尊‘佛’搬走，我哪能这么顺当？童主任前天还打电话，说你要好好用，让我给你兜底。他怕是还不知道，咱俩早就是一家人了。”
她望着方晓东，眸光微敛，忽而正色：“不过我真想不通，你在公安那么出彩，干嘛非来我这儿？常局那么赏识你，留在那儿，前途无量。”
方晓东脸上的嬉笑渐渐褪去。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刚想点，又顿住，默默塞了回去。
“想抽就抽，跟我还装？你在我家，可没见你那么有顾忌！”薛慧白他一眼。
“不了，”他摇头，“以后这是你的地盘，别人不敢做的，我不能带头坏规矩。”
他抬眼，目光清亮而坚定：“公安是好，但上升路径太窄。干两年，就成了‘专业人才’，一辈子被钉死在系统里。而且——”他顿了顿，“那是准军事单位，上头一个电话，你查也得停，不查也得停。我不想做谁的棋子。最关键，时间会被管死！”
他身子前倾，声音压低：“我来你这儿，是想赚钱。”
“赚钱？”
“对，给市里赚外汇，给国家做贡献！”方晓东嘴角扬起一抹锋利的笑，“只要我能给局里带回真金白银，创出实绩，哪怕王书记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在体制里，功劳才是护身符。薛姐，我想做点真正说了算的事。”
薛慧怔了怔，随即眼中精光一闪。
她盯着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忽然觉得，他不是来“混日子”的。
他是来，做政绩的。
“说说看，”她身体后仰，十指交叠，“你打算怎么赚？”
......
窗外，阳光洒满走廊，摩托车引来的热闹早已散去，但某种新的波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