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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晓东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身子再次前倾，语气诚恳又笃定，句句都踩在要害上：
“秀子小姐放心，我国政策我早就盘算清楚了。锡城水陆交通四通八达，劳动力充足、成本极致低廉，这是天生的优势。
加工区的水电、道路，甚至是码头，政府一力承建，不用你们掏一分钱、操一份心。”
他又给几人递上烟，自己点上一根，缓缓吐出烟圈，语气沉稳：
“税收、土地优惠的问题，我可以先把加工区框架定下来，再拿着咱们的合作意向向上级申报。
你们投资额度尽量大些，如今国家大力推进改革开放，中外合作项目本就是重点，上级只会重视，不会打压，优惠批下来只是早晚的事。
退一步说，就算没有额外政策优惠，锡城的生产成本，也远低于日本本土，利润空间足够你们赚。”
方晓东目光扫过四人，底气十足：
“我知道安田家族实力雄厚，也清楚你们对刚开放的大陆市场心存顾虑。但我可以保证，锡城的改革步伐，已经走在全省乃至全国前列。
我们这次已经和维港纺织协会达成合作，千万美元投资早已落地，项目顺顺利利。锡城工厂的项目，利润比他们所有工厂的总和都要高！这就是最硬的底气。”
“救你们，是不忍旁观你们无辜被困；邀你们投资，是为了双赢。锡城缺资金、缺技术，你们需要抢先布局中国市场，这是两全其美的事。”
安田秀子沉默片刻，望着眼前从容坦荡、眼神澄澈的方晓东，再想起他毫无顾忌出手相救的模样，心头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她比谁都清楚，此刻能救他们的只有方晓东，而锡城的投资机遇，更是家族拓展海外的绝佳跳板。更何况，方晓东的格局与眼光，彻底颠覆了她对中国官员的刻板印象。
“好，我答应你。”安田秀子抬眼，目光坚定，没有半分迟疑，“等我们安全之后，我立刻联系家族总部汇报。只要实地考察无误，安田家族必定正式投资锡城，绝不食言。”
方晓东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这番筹谋总算见了眉目，脸上绽开舒心的笑意。
他拿起热水壶，给秀子续上热水，语气热忱：
“秀子小姐爽快人，我信你。咱们的合作，一定能成。我马上安排你们离开这里，住进温暖的招待所。等我和当地政府、地方武装沟通妥当后，你们再联系家族协调直升机，咱们可以先去锡城实地看一看，那样合作才能更稳。”
炉火噼啪作响，屋内暖意更浓。
……
方晓东没有食言。当夜，四名日本人便住进了带火炕的县政府招待所。
次日，他给已返回燕京的秦放发去电报，又与县革委会陈主任细致沟通。
不过短短几日，四人便从地狱般的囚禁，转为贵宾待遇，重获自由。
事实上，1979年国家首批开放的只有深、珠、厦、汕四市，根本没有锡城。
方晓东这步棋若是走成，足以让锡城的改革开放进程，足足提前六年。
他用数天时间辞别了三合屯乡亲和知青们，将猛子和陈明山留下，继续负责皮货收购与运输，又给锡城的童雷主任发去一封电报……
这几天，方晓东与四名日本人交情渐深，几番把酒言欢，合作基础愈发牢固。
十二月一日，受日本大使馆委托，沈阳军区一架米-8军用直升机，轰鸣着降落在呼玛县空旷地带。
米-8可载二十多人，方晓东顺理成章搭上顺风机，还特意坐在驾驶员身后——他是真心想学驾驶，毕竟自己空间里，还藏着一架雌鹿武装直升机。
几经辗转，在沈阳换乘卧铺火车，两天两夜后，一行人终于抵达锡城。
候车间隙，他还一个人悄悄去办了越野车托运，免得车子一到锡城就惹人怀疑。
刚下火车，市革委会两辆上海牌轿车已在站台等候。
第一站直奔市革委会大会议室，市委书记与革委会主任两大巨头亲自相迎，给足了四位日本客商面子。
后续三天政商洽谈，这里一笔带过，不再赘述。
……
四天后，金陵省革委会常委会议。
主任陈怀仁端坐主位，副主任周立强、林利国等人分列两侧，与会者仅九人，省外贸局局长张青云也在角落列席。
“各位，今天会议核心，就是讨论锡城提交的出口外贸加工区申请。如今国家核心方针已定，出口创外汇是各级政府的工作重点。
咱们金陵市这一块成绩薄弱，锡城市却搞得风生水起，据说此番投资将超六千万美元！
上回投资管理权之争，闹得省革委会极为被动，甚至惊动了中央。
问题摆在桌面上，大家畅所欲言，谈谈如何扭转当前局面。”
陈怀仁率先开口定调。
左手位的周立强第一个发言：
“诸位，上次之事让我们处处被动，至今没查清是谁把消息捅给了维港媒体。
这次务必吸取教训，避免无谓纠纷。我提议，是人才，我们就提前吸纳，委以重任；
加工区既然落户锡城，我们不妨积极配合，从行政层面抬升其等级，以省级加工区的政策予以支持。
省、市两地政府联手把蛋糕做大，至于外汇管理权和利税分成，我们可以摆在后面讨论。”
在座都是人精，周立强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不是不抢，是先联手做大，再伺机分利。这一手，着实高明。
坐在角落的张青云脸上，泛起得意的微笑。
……
省府的会议正在算计着方晓东的劳动成果，而此刻的方晓东却在和四位日本友商乘船畅游着美丽的太湖。
是的，是乘船，乘方晓东在维港订的具备捕鱼功能的游艇。
这艘船是长江制衣集团派员工一周前从海上经过长江，又通过京杭大运河送来锡城的，在柳眉的奔波下办好了所有国内的手续，取名东方号，平时一直停靠在方院门口运河码头上。
这船很气派，18米长、4.3米宽，钢壳，双柴油机，二层布局，船只前半部分简直就和游艇一般，只是尾部带着拖网下网设备，一个小型主卧室，一间四人上下铺卧室，还带独立卫生间，关键还有个带两张长沙发的船首会客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