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91书院】 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方晓东把酒一饮而尽。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认真地想了想，似乎在组织措辞。
秦放瞅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立马就明白了——这小子要开始谈生意了，而且绝对是狮子大开口。
“两位老爷子，”方晓东开口了，语气一本正经，“我这个东丹政府，目前最缺的不是陆军装备，是海空力量。”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秦将军的反应，才继续往下说：
“总参的分析也说了，缅国海军可能封锁我的港口。陆军我有把握，但海上——我连一艘像样的舰艇都没有。所以我在想，能不能趁着这次谈，把海空军的单子也一并加上？”
“你想要什么？”
秦将军斜睨着他，不动声色。
许振国也放下了酒杯，两个老将军的目光同时落在方晓东脸上。
方晓东嘿嘿一笑，开始掰手指头：
“053H护卫舰，一两艘就行。二手的、退役的都可以，我不挑。021导弹艇，来个四五艘，还有那个033型潜水艇，也给我弄两艘。岸防部队还需要一些反舰导弹，具体型号咱们再议。”
秦将军皱了皱眉，没说话，端起酒杯慢慢喝着。
方晓东假装看不出老将军的为难，继续往下数：
“空军方面，歼-7A战斗机，卖我几架吧。强-5攻击机，专门对地攻击的，我那边山地作战、海上作战都用得上。一样，不一定要新机，二手的就成。”
他说完，双手一摊，表情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首长啊，我把咱家的旧装备买走，咱海空军拿着我付的钱去采购更好的新装备——这可是双赢啊，老爷子。”
许振国放下酒杯，扭头看秦将军。
“这小子，胃口不小。”
秦将军笑了。
“胃口大是好事。”他把酒杯搁在桌上，身体往后一靠，目光落在方晓东身上，“你吃得下吗？”
方晓东的表情立刻变得很笃定。
“那可是两亿美金啊，两亿不够我还可以追加。他们不是要派驻政委吗？我可以答应。条件就是——海空军的装备，给我打包，算个好价钱。”
秦将军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叩得很慢。
然后他点了点头。
“你这个思路，对。谈生意嘛，你提你的条件，他们提他们的条件，最后大家坐下来，找个都能接受的点。”
他顿了顿:
“总后那帮人，你给他们订单，比给他们什么都管用。总政那里，对你那边其实还是两眼一抹黑的，你要是同意他们派人，他们应该也会支持。”
许振国在旁边掰着手指头算开了，嘴里念念有词：
“053H护卫舰，咱们海军自己都还不够用，退役的不多。但你要，我们可以帮你协调，怎么也能挤出个一两艘来。”
“呃......021导弹艇，这个好办，退役封存的不少，翻新一下就能用。033潜艇，差不多也是这种情况，就是价格不会低。”
他忽然停下，抬起眼皮看着方晓东：
“歼-7A、强-5、033潜艇——你确定你那边有人会开？”
方晓东笑了，笑得很坏。
“没人开可以学嘛。你们可以先派人过来操作嘛。放心，工资高高的！我那边现在最缺的就是技术人才。正好，借着买装备，让他们帮我培训一批飞行员和舰艇操作人员。我付钱的。”
秦将军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审视，有欣赏，还有一点长辈看着晚辈长本事了的高兴。
“你这个算盘，打得是真精。”
“不精不行啊，首长。”方晓东端起酒杯，跟秦将军碰了一下。玻璃杯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老爷子，我这可不是给自己打江山。东丹那个位置，往小了说，是个出海口，是个深水港。往大了说——”
他没继续往下说。
两位老将军都明白。
秦老将军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的时候，手很稳。
许振国在旁边也干了杯，长出一口气，酒气在空气里散开。
“行。这事儿，我们帮你协调。”他看着方晓东，竖起三根手指，“总政那边，你给个面子，让他们派几个人过去。多的不说了，三四个。回头我跟总后的老张打个招呼，你那个海空军装备的单子，让他给你算个优惠价。”
方晓东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两位老爷子，这杯我敬你们。”
一仰头，满满一杯茅台灌了下去。酱香滚过喉咙，烧得胸口发热。但他心里却无比的舒坦。
秦放也跟着站起来，酒杯举得高高的，他的脸已经有点红了：
“我也敬！爸，许伯伯——我——”
“你坐下。”
秦将军看都没看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敬什么敬？你拿什么敬？你给国家做了什么贡献了？”
秦放端着酒杯僵在那里。
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个柠檬，酸得说不出话。
许振国笑得很豪爽，巴掌落在桌面上啪啪响。
方晓东也忍不住笑了。
秦放悻悻坐下，嘴里嘟囔着：
“你又不让我跟着东子出去闯……”
“有本事你跟他一样一个人出去闯。”秦将军怼了儿子一句。
秦放张了张嘴，发现好像确实没法反驳，干脆端起酒杯自己灌了一口。
气氛一下子变了，变得更家常了。
四个人就这么吃着喝着，从东丹的局势聊到国内的经济改革，从军备采购聊到今年春节怎么过。
秦将军难得话多了几句，说起自己当年在朝鲜战场上缴获的第一辆美式吉普车，说那车真他妈好开。
秦放喝到第四杯的时候开始彻底上头，胆子肥得没边了，当着两位老爷子的面，拉着半醉的方晓东的胳膊非要跟他划拳。
“哥俩好啊——五魁首啊——六六六呀——”
许振国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这小子，酒量不行，胆子倒不小。”
秦将军看着儿子跟方晓东闹成一团，嘴角微微翘起来，也不去打搅他俩。
窗外，燕京的雪快停了。
路灯的光晕里，细细碎碎的雪花还在飘，像谁在天上撒盐。
……
方晓东从秦将军家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秦放彻底醉倒，被家里的警卫员架着胳膊扶上了楼。
一路还在嚷嚷“哥俩好啊”，声音渐渐消失在楼梯拐角。
许振国也乏了，歪在沙发上打盹，呼噜声不大，但节奏很稳，像台老式柴油机在怠速。
方晓东关照另一个警卫员，让他给老爷子盖条毯子。
他自己裹紧了军大衣，站在院子门口点了根烟。
冷风灌进领口，酒意散了大半。
他站在那儿，把今晚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心中默默盘算着接收海陆空三军装备之后，东丹会变成什么模样。
如今可才是八十年代初期，一切才刚刚开始。
有一块自己的地盘，有一支自己的武装，往后，可是大有可为呐。
他吐出一口烟，看着烟雾在冷空气里慢慢散开。
直到一根烟抽完，掐灭烟头，才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位。
送他回招待所的年轻战士发动了车子。
车内暖气还没上来，车厢里凉飕飕的，座椅的皮革冻得屁股上像扎针。方晓东呼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手。
脑子里又开始盘算：
回去之后，那几个“政委”的冷板凳，安排在哪个犄角旮旯？两亿美金的订单，海陆空装备的比例怎么分配最合理？
还有安然。
这个名字浮上来的时候，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
吕仲谋死了。吕家断了尾。但安然还在吕家。
她会怎么想？她会觉得她表哥的死，跟自己有关吗？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
不管了，先过年。
所有的事情，年后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