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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云额头的汗珠子终于落下来了。
他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大人明鉴……草民确实不知情。
草民在太岳府，是管太岳府到附近县城生意的，从其他地方过来的商队，根本不是草民的啊
当时草民还在太岳府清理账册。
虽然和来的商队有交接，但商队里的人是什么来历，不可能都清楚的。
商队走长途，经常有人怕独行危险，掏点钱跟着走。
游学的、赶考的、小客商都有。
各分号的管事也常让亲戚搭顺风车，这是常见的事。”
林夜冷笑：“陆成渝不是你们东家？他安排的人你也不知情？”
曹云连连摇头：“大人，陆成渝名义上是东家之一，但实际上并非真正东家，您一查便知。
咱们汇盛商号背后是晋王殿下，陆成渝也是替主子办事的。
他主要管的是雍西那边，和草民并无交集。”
林夜没有打断他，只是听着。
曹云继续说：“对了，倒是听说前阵子有飞鹰卫找过主子，主子还发了好大的火，把陆成渝训了一顿。
此事商号管事人尽皆知，都知道他得罪了您，但被主子保下来了。”
他说完又擦了擦汗。
林夜盯着他看了片刻，才开口：
“你们这趟过来，到底还有没有别的目的？
机会只有这一次，最好想清楚了说。”
曹云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上头有一位分管太行省的大掌柜，
让草民来曲县看看您这边的情况。
他打算把太岳府生意的一成利润和您交涉，希望能将事情闹大。”
林夜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曹云声音更低了：“太行府还有另一位大掌柜，两位掌柜向来不合，听说那人是陆成渝的人。
所以大掌柜可能是想趁机将此人弄出去。
您说的携带恶贼的商队，可能是他经手的。”
林夜眯起眼，心中思绪翻涌。
若是这人说的属实，他是千算万算没算到，居然是打的这个主意。
“此事等我调查一番确定真假再议。”
林夜想得清楚，没有确凿证据，根本没办法动陆成渝。
但若真能剪掉他的党羽，而后将他从晋王羽翼下拉出来，也是一种曲线报仇的方式。
前提是，曹云说的是真的。
之后他们来到商号休息的商栈。
林夜让人把商队所有人集中到商栈前院，挨个问话，核对人数和身份。
他借着问话的机会逐个扫过那些人的行李和随身物品，确认没有携带邪物或可疑物品。
特别是那几个护卫，反复盘问，给人都问懵了。
好几个人都提到昨晚迷路的事情。
他们绕了两圈山路，一直到劫匪离开，才重新找到路线，邪乎得很。
林夜自然不会解释，只是顺手记录，继续问下一个人。
所有人问完后，他走到前院中央，让曹云也站过来。
随后扬声说道：“劫匪只是两个八品武者。
但对你们的车队护卫的情况很清楚，而且找的地方刚刚好。
事后又能将货物短期之内运走不留痕迹。
一切说明他们提前踩过点。”
他扫了一圈众人：“但他们居然恰好埋伏在你们迷路的地方。
这说明你们之间有可能存在内应。
所以案子查清之前，谁都不能离开商栈。”
商队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林夜语气森寒地说了最后一句：
“我让你们相互监督，谁举动异常，立刻来报。
否则，一旦查出此人，同罪论处。
怎么分组，你们自己安排。”
倒不是林夜明明贼喊捉贼还要故意折腾这几人。
实在是他性格谨慎，觉得将人控制在这里就能避免所有风险。
之后确定曹云说的真假以后，就可以放行了。
回到县衙，江潮已经等在那里了。
见到他，江潮连忙说道：“他们进城报官之后就待在了商栈，没见有人出去过，也没往外面递信。”
林夜点点头，随后给王讯写了一封知鸟信，把曹云交代的事简要说了一遍，让飞鹰卫那边核实一下。
信封折好，灰色纸鸟从窗缝飞了出去。
王昭昭站在窗边，看着那纸鸟消失在天色里，转头问林夜：
“师弟，你觉得那个胖子说的是真的？”
林夜说：“八成是真的。
我原先以为他们是冲我来的，想着是不是要干点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倒是没想到，居然是内部权力斗争。”
王昭昭依旧有些忧心：“万一他们要对爹娘下手呢？”
林夜摇了摇头：“首先，他们不敢明着来。
就是陆成渝也只能用见不得光的小手段。
咱们是镇妖卫，刺杀镇妖卫家人这种事基本不可能。
而且我刚检查过了，他们没什么可疑的物品。
其次，只要这事我捅出来，明里暗里谁也不敢动手。
因为一旦出什么事，我们会认定是陆成渝干的。
那么将会给晋王那个保护伞带去天大的麻烦。
天师府都不敢对镇妖司的家属下手，晋王敢由着他来么？”
他说完顿了顿，语气放轻了些：
“而且，这不还有飞鹰卫帮咱们查明么。”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现在咱们先回曲县待两天，等等消息。”
王昭昭惊讶：“不继续查案了？”
林夜好笑：“不就是咱们做的？有什么好查的，你不想回家啊？”
“想！我都想雪柔姐了！”
江潮也在一旁激动地说道：“哥，我想吃婶子做的菜！”
林夜轻咳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潮，你可不能走，你得留下来看着他们。
不过你放心，我会多带一些我娘亲手给你做的，保证新鲜还冒着热气。”
江潮嘴一撇，蔫头耷脑的：“哎，好吧，那我要吃卤猪蹄，红烧排骨……”
他不甘心地报了一堆菜名，林夜好笑的全部应下。
“全都给你带，对了，回头就说我们去附近调查了就行。”
之后林夜和王昭昭让人和县令说了一声后，骑马离开了绍峰。
本以为遇到汇盛商队，不过是路上的插曲。
什么收利息，交涉合作，不过也只是细枝末节。
谁也没想到，一场滔天大案正在酝酿。
而他也将通过这次小插曲，获得入场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