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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今枝抓了车钥匙往玄关走。
付今朝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脚步停在门框边。
“把门反锁好,今晚谁敲都别应。”
付今朝没多问,只沉着声应下来。
电梯直下负一层,付今枝戴上蓝牙耳机拨通号码。
铃声刚响半声就通了。
“他在哪。”
“黑色迈巴赫,走的三环,二十分钟到你母亲楼下。”
秦从越的声音顺着听筒钻进来,混着转向灯轻微的节奏。
“秦伯安底牌见底,秦修齐想从旧账里挖把柄咬你一口。”
“他还在取保候审期,敢接触证人我就直接送他进去。”
付今枝踩死油门冲出地库。
“别去南门,北门小巷等我。”
小巷背阴处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奥迪。
付今枝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混着清冽的冷杉香气。
秦从越随手把没点的烟扔进储物格,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垂。
“秦修齐带了法务,胸口别着设备,冲着激怒你来的。”
秦从越单手挂挡,车子无声滑入夜色。
“秦国铭当年留给付家的不止五万块。”
付今枝侧头看着男人挺拔的鼻梁。
“仁和医院存着底联,付今朝六岁换关节的手术费正好差五万。”
“有偿放弃抚养权协议。”
秦从越把这几个字吐出来,语调毫无波澜。
付今枝指甲掐进掌心,冷笑一声。
迈巴赫在八号楼前刹停。
秦修齐夹着深蓝文件夹下车,领口闪着细微的红点。
付今枝刚搭上门把手,手腕被一只干燥温热的掌心扣住。
力道极稳。
“待着。”
黑色风衣劈头罩在她膝头,秦从越推门下车。
夜风卷起衬衫下摆,男人步子迈得极阔,几步跨上台阶。
秦修齐察觉动静回头,脸色瞬间僵住。
“文件。”
秦从越站定,身高将对方整整压下一头。
秦修齐把文件夹往身后藏,“两家走动走动,从越哥管得太宽了。”
秦从越抬手按住对方衣领,指尖发力。
纽扣崩裂的脆响炸开,指甲盖大小的微型镜头被硬生生扯下。
保镖冲上来,秦从越长腿横扫,为首的壮汉当场闷哼着撞翻防盗门,蜷在地上打滚。
皮鞋落下,镜头化作碎塑料。
“仁和的主任下午全交代了。”
秦从越抽出那个深蓝文件夹,“改日期的微信语音在陆律师手里,三年起步,三叔手里的股份明早直接平仓。”
秦修齐面色惨白,后背撞在冰凉的墙皮上。
泛黄的纸页被两手捏住,干脆利落地撕成碎屑。
纸沫被穿堂风卷得四处飞扬。
“滚。”
迈巴赫倒车几乎撞上花坛,逃命般冲出小区。
付今枝推门走上台阶,肩上裹着那件沉甸甸的大衣。
“原件撕了,秦伯安手里还有底。”
“复印件定不了案。”
秦从越转过身,垂眼打量她微扬的下颌。
大衣过于宽大,领口滑下一截,露出精致的锁骨。
男人抬手扯起风衣领口,指尖擦过她颈侧细腻的软肉。
付今枝没躲,眸光迎上去。
“你动秦伯安的盘子,董事会能饶了你。”
秦从越手指顿了半秒收回,唇角浮起极其模糊的弧度。
“付今枝,你欠我的算不清了。”
“你图什么。”
“等你想明白了,再来开价。”
秦从越转身上车,车窗降下半寸。
“上去,今晚没人敢上楼。”
奥迪尾灯很快融进夜色。
付今枝站了半晌才转身上楼。
推开门,排骨汤的浓香扑面而来,付母看着衣架上的考究男装,眼神闪烁却没敢问。
喝完半碗热汤,付今枝走到阳台前。
屏幕亮起,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城南度假村转让协议下午签了,秦从越拿秦家两座山换你一份自由,付小姐好本事。
付今枝盯了那行字三秒,删除拉黑。
她垂眸点开对话框,敲下几个字发过去。
“明晚有空吗,我请你。”
五分钟后,屏幕跳出回复。
“好。”
第二天一早,付今枝让小周去查城南度假村。
小周十点进来,平板递到她桌上。
“转让协议昨天下午三点签的,秦氏旗下两块山地,连同度假村的开发权,一起转出去了。”
“作价多少?”
“比市场价低四成。”
付今枝看着那串数字,没说话。
低四成,等于白送。
小周站在桌边,等了一会儿才开口:“付总,秦伯安上午撤回了强制鉴定的后续申请,遗产分配那边,秦家律师也说不再追究您的声明。”
“同一天?”
“前后差了两个小时。”
付今枝把平板推回去。
两座山,换秦伯安闭嘴。
秦从越昨晚站在八号楼底下撕文件的时候,这笔账已经算完了。他什么都没提,只说了一句,等你想明白了,再来开价。
她原本的打算很简单。
秦从越是这本书里站得最高的人,抓住他,付家就倒不了。她故意露破绽,故意让他看见,一步一步往他跟前走,每一步都算过。
可现在的局面是,她还没收线,他先把鱼塘买下来了。
这不对。
“付总?”
“没事,你出去吧。”
小周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付总盯着那份协议看了快五分钟,手里的笔一下都没动。上回她这样,是三天之内把梁家那个项目整个翻过来的时候。小周默默把门带上,决定今天下午谁来都说付总在开会。
付今枝拿起手机,订了餐厅。
不是秦从越常去的那几家。
是老城区一家家常菜馆,叫“刘姐小炒”,开了二十年,她小时候过生日,付今朝偷偷攒钱带她去吃过一回。
晚上七点,秦从越准时到了。
他还是一身西装,从车上下来,站在油腻的玻璃门外面看了两秒招牌。
付今枝坐在靠窗那桌,冲他招手。
秦从越推门进来,门上挂的铃铛响了一下。
老板娘刘姐正在收银台嗑瓜子,抬头看见他,瓜子停在嘴边。
这人一进门,店里四桌客人一起不说话了。
刘姐在这条街开了二十年店,见过收保护费的,见过城管,见过来查消防的。这个人哪种都不是,比哪种都吓人。她把瓜子放下,小声问付今枝:“枝枝,这是……来要账的?”
付今枝想了想,“算是。”
秦从越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塑封的菜单。
“你请客,就请这个?”
“这家的辣椒炒肉,我吃了二十年。”
“刚才老板娘说你是来还账的。”
“她说的是你来要账。”
秦从越没接话,把菜单翻过来,又翻回去。
付今枝点了四个菜,辣椒炒肉,酸豆角,番茄蛋汤,一盘拍黄瓜。刘姐亲自端上来,放下菜的时候多看了秦从越两眼,又看了付今枝两眼,什么都没问,回柜台去了。
付今枝从包里拿出那件黑色风衣,叠好,放到他旁边的椅子上。
“洗过了。”
“送干洗的?”
“我妈手洗的。”
秦从越低头看了一眼那件衣服,叠得四四方方,袖子压在里面。
“你妈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