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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压低的抽噎声从马车帘外传了进来，魏清缩在车壁一角，裹着他的外套，脸上黑一道灰一道，鬓边碎发被汗和烟灰粘在脸颊上，脏的像是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小猫。
唯独那双眼睛是干净的，潋滟着晶莹的水光，长睫微颤，睫毛上还挂着没落的泪珠。
陆濯坐在她对面，薄唇紧抿，盯着她看了很久，“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魏清抬眼看她，试着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发紧，嗓子眼火辣辣地疼。
她试了几回，气一冲上来就咳，咳得脸色涨红，还是一个完整的字吐不出来。
陆濯的眉心紧拧，将茶水递到她跟前，“嗓子疼不疼？疼就不说了。”
她喝了口茶缓了缓，伸手指向自己，又摆了摆手，唇瓣微张着摇头。
她想谢谢陆濯，可之前吸入了太多黑烟导致无法发声，急得眼尾泛红，粉晕在眼尾蔓延开来，将眼眸衬得清亮。
陆濯的视线微动，不知怎么就落到了她的唇上。
她方才咳得厉害，嘴唇微微肿着，比平日更饱满些，樱粉色的，被茶水濡得湿润，张合之间能看见齿关里的一点殷红的软肉。舌头抵着下唇，润得发亮。
陆濯的喉结重重地滚了滚，飞快将视线挪到车帘上。
魏清并未留意他的表情，低头瞧见他搁在膝上紧攥成拳的手，伸手覆在上头。
陆濯的身体猛地一僵，脖颈僵硬地重新看向她，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她掰开男人粗硬的指骨，掌心摊平，拿指尖在他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软软的指腹划在他掌心里有些痒。
他想抽回手，但见她眼睛亮亮的认真模样，还是忍住了，低头看向她指尖的走向。
陆，濯。
她先写了他的名字。
被她指尖触碰到的位置开始控制不住地发烫发麻，连带着他半边身子都有些发热。
谢、谢、你、方、才、在、祖、母、面、前、维、护、我。
她写得慢，在写到“护”字的时候指尖微顿，抬头朝她笑了笑，眼眶里那汪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她勾了勾唇，梨涡浅浅，明明在笑，眼泪却一颗一颗地往下落。
我、很、开、心。
心口涌上一股酸涩发麻的异样感，不知是被人堵上了还是怎么了，闷闷地胀着。
陆濯主动握住她的手，拿干净的帕子擦了擦她眼尾的泪，“你我是明面上的夫妻。”怕照衣角被眼泪濡湿，他的指尖也没能幸免。
“夫妻一体，我不可能看着他们欺负你。”
魏清点了点头，澄澈透亮的眼眸弯成皎洁的月牙状。
脸上的黑灰被他擦干净，陆濯将帕子放回怀里，贴近胸口的位置，胸膛烫得厉害。
她靠着车壁阖上眼，没一会儿脑袋就一点点地往下滑。
陆濯盯着她微红的鼻尖，低头舔了舔指尖那点水意——是咸的，还带着点微苦。
他的眼神微闪，起身坐在她身边，拉着她贴在自己肩膀上。
屋内的呼吸声慢慢匀下来，他偏头看了眼，她的秀眉微蹙，梦里也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