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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营地里的动静变得越来越大，云清和兰香玉婵依偎在营帐里取暖，突然来了灵感，“好姐姐，你们可想听现在就听一段穆桂英挂帅？”
兰香的眼睛亮了亮，“自然是想的！快，清儿你快唱给我和玉婵姐姐听一听！”
云清点点头，她清了清嗓子，站在二人跟前。
白净的小脸没有化妆，唇上一点薄红，但站在篝火的光里时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目光平视前方，像变了个人。
“辕门外——三声炮——如同雷震——”
声音清亮，在夜风中稳稳地送了出去。
刚开口，守在帐外的将士们突然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看向半掩着的帐门。
她的声音韵致醇柔，恍若生来就该唱曲儿般，可常年累月练习积攒下来的功夫让她的气势惊人。
“帅字旗，飘如云，斗大的穆字震乾坤！”右手虚虚一抬，像握着一杆帅旗。
“上写着混天侯穆氏桂英，谁来想我五十岁又管三军…”她下巴微微一扬，目光扫过跟前的二人，身段拿捏得恰到好处，举手投足有一股从骨头缝隙里透出来的凌然之气。
那气势，活像是话本中的穆桂英借着她的壳子活了过来。
不知不觉间，将士们在营帐外围坐成一圈，鸦雀无声地听着。
一曲唱罢，她清了清嗓子，笑着看向仍处于震惊之中的兰香和玉婵，“好姐姐们，我唱得如何？”
营帐外突然响起一阵如擂鼓般的掌声，云清被吓得往后踉跄两步，方才唱得太入神了，全然没有注意到营帐外竟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的将士。
不止是永昌侯，就连林锦岐和九皋南客也愣怔地盯着她。
“没想到凤台府中还有这几位伶俐聪慧的丫头，云姑娘唱的戏竟比那名角儿唱得还要好！”
云清瓷白的小脸一红，“侯爷谬赞，不过是幼时家族还未没落时学过几年……”
“学过几年便唱得跟穆桂英活了似的，凤台，你可真是捡到了宝贝！”永昌侯的眼底闪过一抹可惜，将士们互相对视一眼，笑着让云清再唱一曲。
“去去！胡闹什么呢！如今凤台身上的冤屈都被洗刷干净了，府中丫鬟自然是要跟着回去的！”
永昌侯拍了拍林锦岐的肩膀，“改日去林府时可有机会再听一曲？”
林锦岐看向云清，被众将士围绕在中央的女子变得无比耀眼。
篝火的微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将她眉眼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楚。
她唱戏时，整个人都在发光，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生气竟将篝火的光都给压了下去，温暖、明亮、炽热，叫人挪不开眼。
胸口忽然涌上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她沐浴在所有人的视线里，他却被人群排挤在外，那股失落感愈来愈强…他不想让这些人看她。
林锦岐的下颚线紧绷，他想蒙住这些人的眼睛，或是干脆利落地将她藏起来，最好让她永远都只能用那双潋滟着水光的杏眼长久地看着自己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