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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亮起来时，毯子上多了一排舞姬，水袖垂地，鸦雀无声。
魏清站在最中间，一露面，底下就有人“咦”了一声。
耳裙摆上金线缠枝从脚踝一直盘到腰际，腰封往上换成浅绯色的缎子，袖口缀满了薄绢蝴蝶，金的、银的、红得...翅膀薄的透光，灯一照就闪闪发亮。
丝竹鼓点声争先恐后地钻入宾客的耳朵里，魏清抬袖，那几十只蝴蝶跟着她一甩袖，翅膀齐齐一颤，竟像活过来一样扑棱起来。
她旋身起步，裙摆似花瓣般甩开，金线缠枝在灯底下游走如蛇，蝴蝶散在裙面上上下翻飞，有几只缝得较松的蝴蝶从裙上脱线掉落，在台上悠悠飘了两圈才落地。
台下人看得眼睛都直了，耳边有人小声喊，“快看！蝴蝶飞了！”
她跳的是盘鼓舞，脚下踩着七盘一鼓，身子拧转腾挪，大红裙摆翻涌如浪。
陆濯一早知道她腰细得一折就断，黑沉沉的眸子发暗地盯着站在舞池正前方的女子，喉结不住地滚了滚。
她旋起来时像蝴蝶贴着身侧划过去，身上的薄绢袖摆如同蝶翼扫过腿侧，带出一阵痒酥酥的触感。
她抬臂往下滑，露出半截小臂，白生生的，蝴蝶停在瘦削的腕骨上，衬得那节腕骨又细又软。
她的脸始终裹在蝴蝶队里看不真切，戚仲恺眼睛直往人群堆里找她，嘴角高高扬起，“魏五娘子当真厉害！我竟从不知她会跳盘鼓舞！”
女子一个旋身立住，袖子缓缓移开，露出一张水灵灵的芙蓉面，天生粉白的眼尾扫了些金粉，亮晶晶的，柔嫩的唇瓣点了红，微微喘着气。
一舞作罢，她稳稳当当地踩在盘上收势，蝴蝶停了一瞬，有几只还翘着翅膀没落下来。
台下安静一瞬，掌声随即哗啦啦响成一片。
老夫人年纪大了，平日里最喜欢热闹，见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隙，连声说好。
魏清藏在袖子里的指尖微动，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肩上那只最大最漂亮的蝴蝶稳稳地落在了老夫人的肩膀上。
老夫人正笑呵呵地看着呢，另外一只蝴蝶飞过来在她跟前的盘子上绕了一圈。她伸手一接，蝴蝶就稳稳当当地停在她的手背上，翅膀一开一合，金线的纹路在灯底下闪。
满堂宾客都看傻眼了，“这蝴蝶竟通人性，往寿星跟前飞啊！”
魏清笑着福了一礼，“祖母福泽深厚，蝴蝶都要贺寿呢！”
“古籍里曾记载，蝴蝶是耄耋的谐音，八十曰耄，九十曰耋，以双蝶寓意耄耋，愿您与祖父二人携手共赴百岁高龄！孙媳祝愿祖母福寿绵长，期颐再期颐。”
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凑近看才瞧见蝴蝶翅膀上的金线纹路细密得像是织上去似的，底下还绣了一行小字，她又凑近才看清那是“寿比南山”。
“你这孩子，心思都巧妙到天上去了！还特意绣了字？”
魏清脸颊微红，“孙媳绣了九十八只蝴蝶，加上这两只凑个整。”她弯了弯唇，腮边露出清浅醉人的梨涡，“这两只最大最漂亮的给祖母，其余的孙媳跳完舞都收回来，缝成一面蝴蝶屏风，回头也给您送屋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