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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的油灯被点燃，男人盯着铜镜中如烂泥般扭曲狰狞的半张脸，咬牙挥开桌上的东西。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内回荡许久，那半张烂脸好似被无数虫蚁啃食般，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和滔天痒意。
微弱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半张脸如同话本中的男妖精，五官精致立体，血红的唇色为他添了一丝妖气。
另外半张脸通红不止，皮下好似蠕动着蛆虫一样，还未完全恢复好的脸凹凸不平，看得人直犯恶心。
“定是让她看到了，怎么办？怎么办……”
他目眦欲裂的盯着铜镜中如恶鬼般狰狞扭曲的脸，一拳头打碎铜镜。
锐利的镜片扎入皮肉之中，刺目的猩红色液体滴落在地，男人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般，低头神神叨叨重复地念叨着几个字：
“怎么办，若是让她知道了，定会害怕得转身就走。”
“孤的脸还未好全，万一她找机会离开孤——”
他不敢再往下深想，正思量要不要如从前那般给她带上镣铐锁在身边时，窗户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云清咬牙从窗户爬进屋内，刚一抬头便对上了男人怒意横生的脸。
他脸上的面部肌肉因为余怒而隐隐抽动着，凹凸不平的另外半张脸实在有些吓人，即便先前看过一遍，直面接受时还是有些心悸。
“还跑吗？”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步步走向他。
女人并不高，在他跟前甚至算得上是娇小，可当那明亮澄澈的眼睛扫过来时，他的心跳都停了一瞬。
“我，别看我！”
他的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哽咽和委屈：“求你了，别看我，好丑……”
男人伸手捂住脸，脊背不停地颤动着，浑浊滚烫的泪珠从手指缝隙里溢了出来。
云清一愣，不仅没有如他的意，反倒伸手硬拉着他坐到床前。
被划开的右手还在不停地流血，云清扭头就要去外面拿药来。但见他恨不得将自己缩进“龟壳”里的小动作时，改口朝外面喊了声：“拿些金疮药和消炎止血的膏药来！”
屋外的侍卫们互相对视一眼，没有听见随元淮反对的声音，当即应下。
云清回头看向抱着双腿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的男人，眼神复杂不已。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随后抓住男人还在不停流血的伤口，用干净的帕子仔细将他伤口周围的血渍擦干净。
“怎么还哭了？我可曾说过一句嫌弃你的话？”
男人微微耸动的肩膀一顿，无论她如何说都不肯抬头看她。
“孤明白，你只是不说而已，心底定然厌烦我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他吸了吸通红的鼻子，这些年的眼泪几乎都要在她跟前流干了。
“抬头。”
男人的身形一僵，没有任何动作。
“随元淮，抬头！”柔软的声音忽然变得几分凌厉，男人的身体发僵，瑟缩着抬起头来。
“多久了？”
“是不是很痛？”
微凉的指尖拂过他的脸颊，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沉寂已久的心脏不自觉地一颤，心跳声如擂鼓般响起，震得他耳膜都有些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