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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金光大盛。
几乎整座盛京城的人都看到了。
好在金光只是一闪而逝，并未给这偌大的帝都百姓带来多少影响。
但丹阳子那一声长喝，着实让不少势力之人心生忌惮。
其中尤以河东裴氏一族为最。
就在丹阳子飞遁远去后不久，盛京城裴氏一族之人紧急齐聚一堂。
当朝尚书省左仆射裴兆珽端坐上首。
大景朝的官场品级与陆时安前世熟知的大唐有九成相似。
尚书省便是统领六部：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之所在，而这左右仆射便是尚书省的副长官。
因为当今陛下还是东宫太子的时候做过尚书省的尚书令，故而尚书令一直空缺。
当今陛下称帝后，为了不让世家大族独断朝纲，便提高了左右仆射的权力，其品级权力无限接近大明的内阁首辅。
左仆射裴兆珽，领：吏部、户部、礼部，统管皇朝的官吏任免、钱粮赋税、科举礼乐。
右仆射章衡台，领：兵部、刑部、工部，主管军政、刑狱、工程营造等事宜。
仅从二人分工看，世家大族出身的裴兆珽地位明显更高。
实际也确实如此，右仆射章衡台乃是将门之后，章家是后来才开始弃武从文的，到了章衡台这一代才出了他这么一个麒麟儿，更是那一年的状元郎，妥妥的保皇派。
言归正传。
丹阳子乃是封号大儒，他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裴兆珽看向坐在末位的族中小辈，蹙眉道：“行之，此事你怎么看？”
裴行之，河东裴氏年轻一代的天骄。
九岁一品修身境，十三岁二品静心境，十六岁三品养气境，如今年满二十，虽还未入四品，但坊间传闻，裴行之是在故意压制自己的境界，想要在及冠之礼当天破境，仿效上古先贤，借助天地浩然正气洗涤文心。
四品立德境需在文心烙印一篇治世文，天赋一般的儒生会选用上古先贤巨作，这样做有个好处，那便是稳入四品。
可凡事有好就有坏。
选用先贤文章固然稳妥，却也变相成了先贤门徒，此生几乎无望成就封号大儒，更不要说那遥不可及的圣人境。
裴行之自视甚高，当然他也有骄傲的资本，十六岁的三品养气境，纵观整个浩然大陆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自创一篇得到天道认可的治世文，对他或许真不是什么难事。
若非如此，裴氏一族的长辈早就阻止他行此冒险之举了。
要知道河东裴氏传承千年，族中仅是封号大儒就有两位，育儿经验那是杠杠的牛逼......
.......
裴行之起身拱手道：“回三叔，行之以为陆家之事当断则断，丹阳子前辈一向无心红尘事，难得他开一次金口，我裴氏何不趁机示好？”
裴兆珽微微颔首，他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左右陆家之人已经满门流放在外，陆家那个所谓的天才也被他派人打碎了文心。
如今更是沦为贱籍，成了一介武夫的家中赘婿。
“行吧，那就给丹阳子一个面子。”
裴兆珽说着，面色陡然一沉，扫视一圈后，冷笑道：“不过，那陆弘毅害得我裴氏欠下了不少人情，孔圣有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呵呵，丹阳子只说不能以大欺小，可没说你们这群小辈不能互相切磋啊。”
堂下一众裴氏小辈相视一眼，而后同时露出戏谑的轻蔑笑意。
大部分如裴行之这般恃才傲物的，根本懒得去戏弄一个贱籍赘婿。
但家族大了什么鸟都有，部分小辈文不成武不就，只能通过讨好长辈获得资源培养，裴兆珽都放话了，那他们岂有不遵之理？
更何况，能够踩着昔日的天才上位，又何尝不是一件趣事......
.......
皇宫大内。
当今陛下魏临曜面色清冷的站在御花园中。
身后空间波动，随即一道身量奇高，身穿玄色儒袍的身影凭空出现。
魏临曜头也不回的问道：“先生怎么看？”
身影慢慢凝实，露出一张清俊容颜，当真是：眉如远山、目若朗星、骨相清奇、容色皎然，一身清俊风骨，容颜盖世，眸光如寒星落于秋水，让人不敢与其直视。
此人姓魏，名空，号无渊子，乃是曾经的太子太傅，当今帝师，皇族宗人府唯一的封号大儒，长乐王魏无渊，亦是皇帝魏临曜的小叔祖爷爷。
“老夫站着看。”
魏临曜一脸黑线，回头道：“小叔祖莫要说笑了。”
魏无渊很不喜欢当了皇帝的大孙子，总觉得不似以往那般亲近懂事了。
“回禀陛下，丹阳子随手为之，并非刻意针对，陛下只需将悬镜司之人召回即可。”
魏临曜微微颔首，看着比他足足高出三个头的小叔祖爷爷，蹙眉道：“丹阳子毕竟是封号大儒，他的一举一动岂能是儿戏，先生何不去试探一番？”
魏无渊摇头道：“不必多此一举，那老小子正满天下播种呢，陆时安不过是其中之一，陆家之事已了，丹阳子不会费心为其翻案，陛下有这等闲心，还不如多看看书，丹阳子有一点没说错，两年后就是鹿鸣盛会，那才是陛下该关心的事情。”
“呃，先生教训得是。”
靠，没当皇帝被你训，当了皇帝还被你训。
魏临曜心中腹诽了一句，随即好奇道：“不知先生说的播种又是何意？”
魏无渊侧身走到池塘边，望着水池里的几尾龙须锦鲤，道：“就跟老夫给你的玉简一样，都是吾等从上古遗迹中寻得的残缺之道。”
魏临曜脸色一变，“朕修的纵横之道能蛊惑人心，丹阳子寻得的又是什么道，强吗？”
“这个老夫也不太清楚。”魏无渊懒洋洋的一屁股坐在山石上，翘着二郎腿道：“老夫知道陛下担心什么，其实陛下多虑了，那残本连稷下学宫的天骄都看不上，又能强到哪里去？”
“稷下学宫......呼，那就好。”
魏临曜长叹一声，方才释然道：“既如此，那朕就给他一个面子，左右那小子的文心被裴兆珽派人给打碎了，这辈子就让他在小妹那里当个闲散赘婿吧。”
魏无渊闻言，眉心微蹙，正色道：“皇帝，你以前可是最疼月儿和星儿俩丫头的，此番让月儿招个废人为婿，是不是委屈了她。”
“这......”
魏临曜眉眼微蹙。
魏无渊见状，沉声问道：“陛下的纵横之道修到第几层了？”
魏临曜能当上皇帝就证明他不傻，闻言惊觉道：“先生的意思是，朕的心境变化是受其影响？”
“难道还不明显吗？”
魏无渊沉声训斥道：“老夫早与你说过，纵横之道乃是治国之道，非治人之道也，你小子怎么就是不听呢？你用它来治人，固然能快速提升境界，可人心最是难测，若是老夫再发现晚点，你小子怕是要误入歧途了。”
说完魏无渊大手一挥。
魏临曜见状，脸色大变，“先生这是作甚？”
魏无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作甚？当然是家法伺候了！”
说完，叔祖孙二人消失不见。
空间波动间隐约传来皇帝魏临曜羞愤的求饶声。
“大胆，朕是皇帝......小叔祖饶命，曜儿不敢了，哎呦，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