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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锦宜微微一怔，随后点了点头。
“女儿知道了。”
她本就是个很有主意的人，从小跟着师父学医，许多事情都有自己的判断，从来不是那种任由别人摆布的性子。
如今听到母亲如此开明，她心里反倒更加踏实。
谢昭蘩却彻底震撼了，这还是她理解中的封建时代权贵父母吗？
不需要考虑家族利益？不需要权衡官场得失？也没有一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难道古代的贵妇也可以这么开明？
她忽然发现，自己以前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片面了。
这个大周朝虽然生产力和科技水平远不如现代，可社会风气似乎比她想象中开放得多，至少在婚姻这件事情上，并不是所有人家都把女儿当成联姻工具。
不过谢昭蘩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抛到了一边。
她还是不会嫁的，谁劝都没用。
“锦宜，你诗文好，也该上去展露一番。”
沈氏看着其他家的孩子纷纷挥毫泼墨，眼中也不免多了几分期待。
以前她确实对昭昭没有多少指望。
这孩子从小性子跳脱，虽然也学过一些诗文，可也只能算粗通文墨，让她拿出来与这些京城才子佳人相比，实在有些为难她。
可锦宜就完全不同了。
这个女儿不仅聪慧，跟着师父多年，对诗文也颇有涉猎，平日里偶尔写下的诗句，连谢崇山这个连中三元的少年状元都曾赞叹过。
今日若是能够在长公主府的诗会上夺得一个好名次，不仅能替相府长脸，也能让京城各家进一步见识到她的才华。
说不定，还真能吸引几个真正清贵的才子。
沈氏心里自然也存着几分替女儿寻一门好亲事的心思。
谢锦宜是个懂事的孩子，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她向来不会让母亲失望。
写一首诗而已，对她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
当即便让人取来纸笔，谢锦宜略微思索片刻，便提笔落墨。
她执笔的姿态极为自然，手腕轻转之间，笔锋在宣纸上流畅铺开，字迹清秀中透着几分锋芒，一行行墨字很快跃然纸上。
周围有人注意到她，忍不住低声赞叹。
谢昭蘩则趴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好家伙，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
她虽然从小学到大学，也背过不少古诗词，脑子里甚至还装着一些经典名句，可让她真正自己写一首符合古人审美、格律还过得去的诗，她实在没那个本事。
文抄公这种事情，偶尔拿来救急还行，真要让她长期干，她觉得自己迟早要翻车。
所以她对谢锦宜是真的服。
便宜姐姐不愧是疑似的天命之女，长得漂亮，医术厉害，现在连诗都能随手写。
这种人放在现代，那妥妥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很快，参加诗会的人陆续写完自己的诗文。
侍从们将所有作品收集起来，送到了几位负责评判的翰林学士面前。
谢昭蘩看着那几位白发苍苍、气度不凡的老先生，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评审阵容是不是有点超标了？
普通学校举办个作文比赛，顶多请几个语文老师，这里倒好，直接把朝廷里的专业人士请过来当评委。
几位翰林学士显然也没有敷衍的意思。
他们一张张翻阅诗文，遇到不错的作品便停下来仔细品读，偶尔还会低声交换几句意见。
整个宴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着最终的结果。
没过多久，几位翰林学士便商议出了四首佳作，并定下了名次。
随后，负责宣读的太监站了出来。
四首诗依照排名，从后往前一一念出。
随着一首首诗文在宴厅中响起，宾客们的反应也越来越热烈。
偶尔出现一句精妙之处，便有人忍不住点头赞叹。
谢昭蘩虽然自认是个古代半文盲，可听了这么多首之后，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人确实有真才实学。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这京城果然不愧是大周最繁华的地方，能够在这里出头的人，就没有几个真正简单的。
前四名之中，有一位出身显贵的世家公子，也有两位是长公主特意邀请来的寒门才子。
几人的诗文风格各不相同，却都颇有可取之处，每念完一首，宴厅里都会响起一片喝彩声。
终于，前三名全部揭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最后一张宣纸上。
“这最后一首，到底是谁写的？”
“能压过前面三首，恐怕不是寻常人物。”
“今日的魁首，怕是要从几位翰林学士都赞不绝口的人中选了。”
众人议论纷纷。
那名负责念诗的太监接过最后一张宣纸，目光落在落款之上时，神情却微微一怔。
显然，这个名字多少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不过他很快便恢复正常，清了清嗓子，将诗文完整念了出来。
诗声在宴厅中缓缓回荡，等最后一个字落下，四周先是安静了片刻，随后才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叹。
那太监脸上也多了几分郑重之色。
“今日诗会魁首——相府大小姐，谢锦宜！”
话音落下，整个宴厅的目光几乎同时朝着相府这一桌望来。
沈氏脸上没有半点意外，甚至只是含笑点了点头，自己的女儿有多优秀，没有人比她这个做母亲的更清楚。
当年她的夫君谢崇山，可是连中三元的少年状元，在文坛上都留下过不小的名声。
谢家子女有些文才，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谢昭蘩却忍不住替便宜姐姐鼓掌，厉害啊！第一名，这下姐姐的名声估计又要往上蹿一截了。
长公主也是满脸赞叹，看向沈氏的目光甚至带着几分羡慕。
“谢夫人可真是好福气。”
她笑道：“有这样一双明珠玉露般的女儿，真真是羡煞旁人。”
沈氏连忙谦逊道：“殿下过誉了，孩子不过是侥幸罢了。”
长公主却显然不这么认为，她自己一生有三个儿子，偏偏没有一个女儿。
年轻的时候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可到了如今这个年纪，看着别人家的女儿穿着漂亮衣裙，围在母亲身边说说笑笑，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