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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这时，身后的裴少淮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加认真。
“昭蘩妹妹。”
谢昭蘩脚步一顿，她回过头，看着裴少淮那张带着几分懊悔的脸，眉梢轻轻挑了起来。
“还有事？”
裴少淮看着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可到了嘴边，最终却只化成了一句。
“对不住！”
谢昭蘩眨了眨眼睛，这一声道歉，倒是比刚才对沈氏说的那些客套话真诚多了。
只是，她依旧没有什么感觉，毕竟有些事情，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一句对不起，可以代表歉意，却不代表事情从未发生过。
她也没有兴趣重新把那段已经翻篇的婚约捡回来，于是她只是淡淡一笑说了句没关系了，便转身上了马车。
看着相府的马车缓缓离去，裴少淮目光闪烁，他不会这般轻易放弃的。
……
马车在京城华灯下缓缓前行，车轮碾过平整的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偶尔与远处传来的叫卖声、酒楼里的丝竹声混在一起，倒显出几分独属于这个时代的热闹。
谢昭蘩一直都保持着神采奕奕，伸手掀开一点车帘，夜风顿时顺着缝隙钻了进来，带着些许凉意拂过脸颊。
街道两旁挂着一盏盏灯笼，灯火连成一片，将整条长街照得亮堂堂的。
来往行人络绎不绝，有刚从酒楼出来的醉汉，也有牵着孩子逛夜市的百姓，还有不少年轻男女三三两两走在一起，时不时传来笑闹声。
谢昭蘩看得津津有味，这座没有完全实施宵禁的京都，到了夜晚竟然比白天还多了几分生气。
她以前对古代封建王朝的印象，大多来自电视剧和小说，总觉得古人到了晚上就只能早早回家睡觉，街上更是冷冷清清，谁敢大半夜在外面乱晃。
可来到大周之后，她才发现事实显然并不是那么回事。
至少大周的皇帝，在很多事情上的观念确实称得上开明。
女子可以抛头露面，可以参加宴会，可以穿着漂亮衣裙出门游玩，男女也并非必须隔得泾渭分明，甚至京城夜晚依旧灯火通明。
很多地方都颠覆了她对古代社会的固有认知。
“这个世界倒是挺有意思。”
谢昭蘩嘀咕了一句，又忍不住把脑袋往外探了探。
沈氏也懒得提醒她注意仪态什么的了，今晚相府出尽了风头，可谓大获全胜，她心情也是极好。
女儿高兴就好，至于那些所谓的端庄仪态……
算了，今晚就随她喜欢吧。
相比之下，谢锦宜一路上倒是一直很安静。
她偶尔会用余光扫一眼那个正扒着车帘往外看的妹妹，眸光里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其实她也觉得今晚的赏花宴和诗会颇为无聊。
那些所谓的名花，她没多少兴趣，诗会虽然得了魁首，却也只是证明自己的诗才比别人好一些而已，并没有什么值得特别兴奋的地方。
反倒是坐在眼前的谢昭蘩，谢锦宜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不得不承认，这个妹妹如今的容貌确实已经到了一个让人很难忽视的程度。
哪怕她这个做姐姐的，也不得不承认，对着这样一张脸，心情都会莫名好上一些。
谁说女子就不能欣赏美人？
真正的美人自然是人人都爱看，谢锦宜甚至忍不住想起了之前。
从前她刚回到相府时，虽然对这个鸠占鹊巢十多年的妹妹心存芥蒂，可每当真正面对她时，自己似乎总是很难真正下狠手。
现在想想，除了沈氏的态度和所谓的姐妹情分之外，或许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妹妹实在长得太好看了。
哪怕她性情愚蠢又有些歹毒，真到了要下重手的时候，看着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她还是会莫名迟疑。
当然，这种念头谢锦宜绝不会承认，她只当自己是不愿与一个骄纵不懂事的小姑娘计较。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哒哒哒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便与相府的马车保持在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谢昭蘩下意识朝后面看了一眼，下一刻，她的白眼便直接翻了起来。
“姐姐。”
她凑到谢锦宜耳边，压低声音说道：“那个秦王殿下又出现了。”
谢锦宜一怔。
“跟在我们后面呢。”
谢昭蘩说着，还偷偷掀起车帘的一角，让她往外看。
谢锦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不远处一队黑甲骑士护卫着一辆低调却不失威严的马车，正不紧不慢地跟在相府马车后面。
最前方骑着高头大马的男子身姿挺拔，哪怕隔着一段距离，依旧能让人一眼认出他的身份。
不是秦王还能是谁？
谢锦宜心里微微一乱，面上却故作镇定。
“人家估计是刚好路过吧，管他做什么？”
谢昭蘩顿时睁大眼睛。
“是吗？”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嘴角的笑意几乎快要藏不住。
“那还真是巧了。”
她看了一眼后方的秦王，又看向谢锦宜，脸上的表情微妙得让人想打她。
“但凡姐姐你在哪里，他就随时闪现在哪里，你们两个还真是挺有缘分的。”
“谢昭蘩！”
谢锦宜脸颊微微泛红，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她其实比谁都清楚，秦王绝不可能只是碰巧路过。
今晚赏花宴结束的时间并不固定，若只是偶然经过，又怎么可能恰好跟着相府的马车一路回去？
很显然，他是一直在等自己，只是这些话，她自然不可能承认，更何况旁边还有母亲。
沈氏果然也注意到了后面的动静，她回头看了一眼，眉心顿时轻轻皱起。
“昭昭，别乱说。”
她顺势轻轻捏了一把小女儿的手。
“这话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你姐姐跟秦王有什么特殊关系。”
谢昭蘩顿时有些无语，真想宣告她们本来就有特殊关系啊，只不过你们都不知道而已。
沈氏显然没有看见女儿眼中的幸灾乐祸，反而继续说道。
“还有你，好端端地收人家的东西做什么？如今京城已经有好事者在传你和秦王的事情了，以后给我注意点，别什么东西都往手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