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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句比较难听的、地狱的话，现在纪清墨要是开了自媒体蹭自己热度，那分分钟起号成功，下一秒就能带货了。
但她猜都不用猜就知道纪大小姐不需要这种热度。
纪清墨听了之后攥住被子，盯着自己手背上那些用于固定针的输液贴还有手指上的血氧仪，依然不语。
池砚继续道：“被你帮助了的那个女生发帖子帮你说话，还说想来看望你。”
“不用。”纪清墨不假思索。
她干这些事也不是为了要谁回报，只是单纯路见不平出手相助。
池砚站起来，拍拍自己外套上的褶皱，拎着外卖包装就往门口走，被她着急地叫住。
她看起来很不安，说：“池砚……如果漫展没什么特别的东西的话……可以快点回来吗？”
这么说又好像有点不合适，她立马补充：“我没……我没有绑你在身边的意思。你记得的吧，你说欠了我人情的！”
池砚这才刚把手放在门把上，听她的话回头，微微点头：“嗯，我知道。我不会去很久的，只是去找熟人换一下无料。”
在漫展里，有共同爱好的人互相换无偿物料是比较常见的行为。为了避免换不出去，大部分人会在线上提前约好。看样子池砚是已经约好人了。
池砚也离开了，这个病房是真完完全全安静了。
安静不过一个小时，从深城赶过来的云琦和罗鹤又增添了活人气息。两个人就跟唱双簧一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压根没把纪清墨当病人，纯当听相声的观众了。
罗鹤坐沙发上，很惬意地靠着后背，说：“这个豪华病房还是比我之前阑尾炎手术之后待着的差了点，不过也还行。”
云琦紧跟着罗鹤坐下来，没接着罗鹤的话题，而是转到了别的上：“纪阿姨没来吗？”
从纪清墨醒来到现在，确实没见到纪立行的影子。纪清墨点头又摇头：“看到了她的秘书，应该是来了，但没见到她本人的影子，可能又去忙了。”
母亲一直都在家里陪着自己的罗鹤显然无法理解，叨叨了几句说纪立行怎么能这么不负责，本来只是为了安慰纪清墨，发现纪清墨脸色更难看了，就闭嘴了。
“没事，习惯了。”纪清墨别过脸去。
云琦又问：“你那些同事呢……哦，合伙人，也没在？”
纪清墨点点头。
好惨的纪大小姐，都在鬼门关里走一趟了，居然这么落寞。云琦都要怜爱了。
罗鹤顺着往下问：“哎呀纪清墨你咋这么可怜！不会谁都不来看你吧？”
“有，”纪清墨语气变得异常笃定，“池砚待会回来了。”
云琦：“？”
罗鹤：“？？”
她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反应过来到底听到了什么，云琦从池砚联想到了池端，眸光有点闪烁，若无其事回头看窗外的景象。
罗鹤没参与几人复杂的爱恨情仇之中，完全置身事外，八卦起来都轻松得很。她询问：“你不会背着我们这些老友记偷偷地又和池砚搞一起去了吧？好不仁义啊，居然一点都不说！”
纪清墨冷笑：“没搞一起，只是欠了我人情要还回来。之前我他X脑子有问题，在她发烧的时候陪着她吊水，她记着呢。”
罗鹤喝了口水差点被呛死。
这还不叫搞在一起。关系不好的会在生病的时候陪着吗？谁闲得没事干会去陪一个关系差的。时间也不经这么浪费啊！
她拍桌子：“你俩这还没有一腿啊？我小男友都未必会在我生病的时候陪着我呢！”
云琦就跟设定了拆台程序似的：“因为男的不可靠。”
罗鹤：“……”
纪清墨指了指自己的嘴：“我想喝水，谁来帮帮忙。”
云琦还没反应过来，罗鹤就已经走过去给她递水。
“纪阿姨怎么也不给你安排护工之类的，你就让那个池砚来干护工该干的事情？”罗鹤一边看她喝水，一边问。
纪清墨一怔，喝水的动作随之停了一瞬，但罗鹤压根没看到这个变化。
罗鹤嘴上没停：“池砚那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让你整个人都变了特别多！以前你留学那时候我不是还特地去英区游轮让你陪我玩了东欧西欧那些国家？我记得那时候你像个花花大小姐，对着谁都放电。”
云琦还没听完就笑了。她好像已经想象出了纪清墨那个骚包样子。
纪清墨眼神凛冽，否认：“那时候我坐游轮还在房间里改论文，哪有对着谁都放电，别污蔑我。”
“哪没有，”罗鹤坚信自己记忆肯定没出错，“我们去吃自助餐的时候，有个白女还过来说要和你date！”
云琦很夸张地哇哦了一声，被纪清墨一记眼刀扫了之后闭嘴。
她当然是惊讶的。纪清墨没有对她说过在游轮上到底经历过什么，当时罗鹤也正沉迷于玩乐看风景没在老友群聊里分享这些。
纪清墨皱起眉：“停停停。我真不记得有这么一茬。我怀疑你是自己去搭讪帅哥美女，把经历润色一下改到我这里了。”
她停顿了一下，修成措辞，只搭讪了帅哥。搭讪美女不可能，罗鹤这个人是她老友圈里最直的人，说什么都不可能搭讪女人。
罗鹤越来越笃定，语气很激动：“怎么可能啊！就算这件事我记错了，你敢否认自己当年就是四处留情的渣女吗？那些和你暧昧过的留子都顺着你和我们的合照，找上我们几个了。”
云琦面露惊愕，即刻站起来，想阻止罗鹤继续说下去。她深知这个话题对于纪清墨来说算是一个禁忌。
被这样质问，纪清墨却没有破防恼怒的意思，只是语气很寻常地回答：“我没法否认，也因为这样吃到了挺大的教训。”
还在激动之中的罗鹤也熄火了。她看着纪清墨，发现纪清墨真的比自己预想的要变化太多，不知道该觉得高兴还是不高兴。
换做以前，纪清墨已经破防得立马和她对着骂，非要争个输赢来才罢休。
已经走过来拉住罗鹤的云琦也跟着愣神。她和罗鹤不一样，是认识池砚的，现在更加清楚纪清墨这副样子到底像谁。
罗鹤深呼吸：“那你现在要咋的，认定了池砚，永远就是池砚了，此后不再搞什么别的暧昧了？”
纪清墨的睫毛随着她快速的眨眼颤了又颤。她在犹豫怎么回答。
“别。”
这个字不是纪清墨发出来的，而是扭东门把走进来的池砚说的。
往常池砚都不敢答陌生人的话，但这次这个问题刚好与她有关联，代为回答也没什么。
罗鹤转头打量了一下池砚，醍醐灌顶。这不就是之前和云琦前女友一块出现的长很漂亮的姐姐么？那时候她无法确认是不是纪清墨嘴里说的那个池砚，现在才百分百确认。
池砚走进来的步伐比较慢，似乎是有点迟疑。她对罗鹤微微弯腰示意：“你好，我就是池砚。”
“咳咳咳！你好啊我叫罗鹤。咳！”罗鹤很尴尬。
纪清墨的视线又再次锁定着池砚，留意到池砚拿了个很大的印花纸袋，问：“这就是你换回来的无料？”
池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接着刚才听到的罗鹤的话：“虽然背后听别人说话并且回答别人的问题不礼貌，但还是要说，永远这个词太夸张了。”
她刚才在门外面停留了几分钟才进来。她已经听到了罗鹤质问纪清墨敢不敢承认自己是渣女的话。
罗鹤搭着云琦的肩膀：“池砚你挺有意思的，啥都没否认只否认了永远这个词？”
池砚自认脑回路清奇，点了点头承认了，又瞥了眼纪清墨：“但其实我也想否认纪清墨会认定我的这句话。正如纪董所说，我们只是断崖式闹掰了，她气不过，才一直记着我。”
罗鹤无话可说。
纪清墨又挣扎着要起来。
“我哪里有这么记仇？”她说话的音量骤然变得很大，要是病房隔音不好，隔壁都能清楚听到她的话。
第53章
罗鹤吓一跳。刚才不是还挺淡定一人吗，怎么好像被人点着了一样？
池砚已经习惯，把带回来的东西都放在沙发前的桌子上，拿起茶又喝了几口，没事人似的，仿佛纪清墨冲着大发雷霆的对象是别人。
那一句话耗尽了纪清墨的能量。她泄了气，音量又回去了，用相对虚弱的语气又道：“我脾气特别好，才没有你说的那么小心眼。”
话是这么说，她依然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池砚没去留意纪清墨现在的表情，转而是看向了云琦，似乎是有话想说，关于池端的。在门外那会儿她没听到云琦也在里面的动静，以为只有陌生的人在探望，一进来才知道云琦在这里。
云琦发现了她的注视，微微蹙眉：“池砚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边说着，云琦整个人肉眼可见变得很忐忑。她已经猜到池砚要说什么了。
池砚颔首：“有。但现在不是说的合适机会。”
还带吊胃口的？
她示意云琦一起出病房再说。二人就这么在纪清墨和罗鹤的注视之下离开。
纪清墨还未得知云琦和池端分手的事，此刻压根不知道二人到底为什么要背着她出去聊天，对罗鹤抬抬下巴又指了指门口，希望罗鹤能够去偷偷听一下到底在聊什么。
“拒绝。”罗鹤做了个双手交叉的动作。
纪清墨咬咬牙，下颌线顿时应了，又因为放松下来而恢复。
罗鹤本就还在床边，弯下腰拍拍她的肩膀，嘻嘻笑了声，调侃：“虽然说云琦也是女同，但我觉得她俩就跟那种什么……撞号了一样，不可能的！你就别把醋坛子对准多年好朋友了好吗？”
重色轻友也就算了还要醋朋友？
纪清墨啧了一声：“谁跟你说是吃醋了？本来可以留在原地说的东西硬要偷偷说，也不知道是密谋什么呢。”
“还能是什么，云琦和前女友分手的事呗！我记得她前女友和这个池砚是姐妹来的，聊一聊很正常吧？”罗鹤的语气十分肯定。
分手？
纪清墨顿觉自己被背叛了。这么大一个事情，云琦居然屁都不说！
罗鹤顿住了。她发现纪清墨好像不知道这件事，突然就有种不小心泻密的感觉。
“呃……”
“明白了。你不用去偷听了，就留在这里吧。”
有的人看似已经淡然，实则应该是被气得没招了。纪清墨说完后闭上眼睛，故作闭目养神很安定的模样。
……
走廊尽头的大号窗户前，池砚和云琦并肩站着，却很默契地与彼此又保持了一点距离，哪怕是都叉着腰也碰不到彼此。
云琦眺望医院外的风景，心思已经不在外面那些事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