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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江波的手指还在半空中哆嗦。指着走廊深处那扇门。
楚惊蛰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这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透着浓浓的嘲弄。
他抬起穿战术靴的右脚。
鞋底带着泥水和没抖干净的碎玻璃渣。
军靴直接踩在白江波那根粗短的手指上。
前脚掌抵住指关节,用力往下碾。
骨骼错位的清脆断裂声。
白江波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胖脸疼得变形,捂着手在长毛地毯上打滚。
“大人物?”
楚惊蛰倒提着那把九二式配枪。
枪托上还糊着白江波粘稠的血。他顺手在白江波的花衬衫上蹭了两下。
把血迹擦干。
他跨过地上的胖子,大步走向走廊尽头。
红色厚地毯吸音。军靴踩在上面只有发闷的钝响。
那是一扇镶着黄铜边框的厚证实木门。
上面挂着“帝王厅”的铜牌。
隔音极好。大厅里那么大的动静,这扇门后听不到半点声响。
楚惊蛰在门前停住脚步。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转动门把手。
他后退了半步。腰腹猛地收紧。
大腿肌肉瞬间绷紧,爆发出一股蛮横的力量。
右腿像一截攻城木,狠狠踹在锁眼下方的位置。
包厢内。
冷气开得很足。温度打在十八度。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古龙水和浓烈的洋酒味。
冷清秋退到了半圆形真皮沙发的死角。后背死死贴着墙纸。
她穿着件质地偏硬的白衬衫,外面套着黑色职业西装。
这是最标准的体制内打扮。
但现在,那件西装外套被扯掉了一半,歪歪扭扭地挂在左胳膊上。
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崩掉了。露出白皙的锁骨。
她手里死死攥着半截砸碎的洋酒瓶。
绿色的玻璃茬口冲着外面。
她手腕发抖。锋利的玻璃边缘割破了她的掌心。
一丝血迹顺着手腕滑进袖口。她感觉不到疼。
冷清秋今天是微服私访。
她接到群众匿名举报,说皇朝夜总会藏着一个规模极大的地下赌场。
她没带秘书,只身进来摸底。
她低估了龙渊县黑势力的猖狂。
刚摸到二楼,就被三个看场子的地痞盯上了。
三个地痞把她堵进了这间空着的VIP包厢。
“妹妹,跑什么。穿得这么正经,来这种地方玩制服诱惑啊?”
领头的花臂男吐掉嘴里的牙签。
花臂男往前逼近了一步。
军用皮带扣在灯光下反光。他伸手去抓冷清秋手里的碎酒瓶。
“放下吧,别伤着自己。陪哥几个喝两杯,包你以后在龙渊县横着走。”
旁边两个染着黄毛的混混跟着放肆大笑。
冷清秋咬着下唇。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
“我是新上任的县长。你们现在涉嫌非法拘禁,立刻让开!”
花臂男愣了一下。
随后包厢里爆发出更猖狂的笑声。
“县长?你要是县长,老子就是省委书记!”
花臂男猛地扑上去,一把攥住冷清秋纤细的手腕。
用力一拧。
冷清秋吃痛,闷哼一声。手里的半截碎玻璃瓶掉在厚地毯上。
花臂男另一只手直接去扯她衬衫的领口。
冷清秋闭上眼睛。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龙渊县的官场,比她预想的还要烂一百倍。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像是一颗手雷在走廊里炸开。
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从中间整块碎裂。
黄铜门锁崩飞,砸在包厢的水晶吊灯上。吊灯剧烈摇晃,玻璃碎屑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两块断裂的厚木板带着风声砸在茶几上。
大理石桌面瞬间裂成两半。
洋酒、果盘、冰桶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包厢里的三个地痞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震懵了。
花臂男下意识松开了冷清秋的手。
门洞处,站着一个穿黑T恤的男人。
寸头。衣服上沾着泥水。手里倒提着一把黑色的配枪。
楚惊蛰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包厢。
定格在被逼到角落、衣衫不整的冷清秋身上。
还有那个正准备实施暴行的花臂男。
楚惊蛰没废话。也没亮证件。
他大步跨过地上的碎木板,直奔花臂男。
花臂男反应很快。他从后腰抽出一把三菱刮刀,照着楚惊蛰的肚子就捅。
“哪来的杂碎!”
楚惊蛰不退反进。
他身子一侧,刮刀贴着他的腰肋刺空。
T恤下摆被划开一道口子。
楚惊蛰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花臂男拿刀的手腕。
顺势往怀里一带。
右手握着的沉重枪托,带着呼啸的风声,由下至上狠狠砸在花臂男的下巴上。
嘎嘣。
下颌骨碎裂的闷响在包厢里格外清晰。
花臂男一百六十斤的身体被打得双脚离地。
满嘴的牙齿混着血水喷在半空。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挺挺地砸在满是碎玻璃的大理石茶几上。
旁边一个黄毛见状,抄起沙发上的厚重烟灰缸砸过来。
楚惊蛰一脚踢开花臂男的身体。
但他左腿膝盖不小心磕在了大理石茶几的断茬上。
他疼得吸了口凉气。骂了一句脏话。
动作却没停。
楚惊蛰硬顶着砸过来的烟灰缸,脑袋一偏。
烟灰缸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砸在墙上的液晶电视上。屏幕瞬间爆裂。
楚惊蛰右腿犹如钢鞭般抡起。
一记势大力沉的低扫,正中黄毛的迎面骨。
清脆的骨折声。
黄毛惨嚎着跪倒在地。小腿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楚惊蛰上前一步,军靴直接踩在黄毛的侧脸上。
用力一搓。
黄毛的脸在碎玻璃渣上摩擦,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直接晕死过去。
最后一个混混吓破了胆。
他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想要逃跑。
楚惊蛰顺手抓起茶几上还剩下半瓶的芝华士。
手腕发力,酒瓶像炮弹一样掷出。
砰。
酒瓶精准地砸在混混的后脑勺上。
厚实的玻璃瓶没碎。混混却像一根被砍断的木头,直直地扑倒在门口。
脸朝下,一动不动。暗红色的酒液顺着他的后脖颈流进衣领。
从楚惊蛰踹门,到三个人全部躺下。
不到十秒钟。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冷清秋靠着墙。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地上的三个惨状各异的地痞,又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黑衣男人。
她大口呼吸着空气。心脏狂跳。
得救了。
她以为是本地哪个分局的警察来突击检查。或者是接到了报警。
她刚想松一口气。刚想整理一下凌乱的衣服。
却看到楚惊蛰转身走向那个最先被打倒的花臂男。
花臂男还在茶几上痛苦地抽搐。
楚惊蛰走过去,抬起那只带着泥水的军靴。
一脚。重重踩在花臂男的胸口。
肋骨断裂的声音再次响起。花臂男喷出一口血沫,彻底不动了。
冷清秋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人连个手铐都没拿。下手比这些黑社会还要狠毒十倍。
这哪是警察办案。这分明是比地痞还要凶残的悍匪。
楚惊蛰踩着花臂男的胸膛。
他把手里的枪插回腰间的枪套。
双手在黑T恤的裤兜里摸索。
摸出那个在孟德海办公室顺来的防风打火机,还有那盒大中华。
他叼起一根烟。按下打火机。
咔哒。没打着火。
刚才动作太大,手指沾了点花臂男的血,有些打滑。
楚惊蛰在裤腿上蹭了蹭手指。
咔哒。幽蓝的火苗蹿起。点燃了烟卷。
他深深吸了一口。火星明灭。
楚惊蛰转过头。
目光越过满地的狼藉,直直地盯着缩在角落里、强装镇定的冷清秋。
他看着她破损的白衬衫,和那张因为惊吓而略显苍白的绝美脸庞。
楚惊蛰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
烟圈飘过去,散在冷清秋的面前。
他夹着烟,挑了挑眉毛。痞气十足地问。
“你就是白江波说的那个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