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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蓝爆闪灯将夜空照得通红。
密集的雨丝穿过刺眼的光柱,像一根根银针砸在市局大院的积水里。
祁同伟双手平举着九二式配枪。
枪口稳稳地。
隔着破碎的玻璃门。
直接对准了楚惊蛰的眉心。
门外是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省厅特警。
黑洞洞的枪口连成一片。上百道红色的激光瞄准点。
像无数只无形的手。
死死锁住了楚惊蛰和刚刚赶到的侯亮平。
空气仿佛被抽成了真空。连呼吸都带着冰冷的铁锈味。
“楚惊蛰。”
祁同伟声音沙哑。透过雨幕传进来。
“你涉嫌武装暴力抗法,劫持审讯对象。”
他左脚往前迈了半步。军靴踩在水坑里,溅起一脚泥水。
食指已经扣进了扳机护圈。
“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否则。我以特级防暴条例授权你。就地击毙。”
侯亮平脸色微变。
他向前跨出半步,想挡在楚惊蛰前面。
“祁同伟!你疯了吗!”
侯亮平厉声呵斥。风衣下摆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这是省厅巡视组!后面还有省委的卷宗!你敢在市局大院开枪杀人?”
祁同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枪口依然死死锁定楚惊蛰。没有丝毫晃动。
“侯亮平。你越权了。”
祁同伟冷笑。声音里透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
“暴徒拒捕。特警执行任务时走火。这是合法的事故。”
他食指开始微微用力。扳机正在向后压。
“我数三个数。”
“三。”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李响和几名县局特警已经悄悄把手摸向了后腰。
只要楚惊蛰倒下。大院里立刻会演变成一场几十人的血腥火拼。
就在这时。
楚惊蛰动了。
他伸出右手。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侯亮平。
力道很大。侯亮平踉跄着退了两步。
楚惊蛰没有举枪。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那把指着自己眉心的手枪。
他左手伸进战术防刺服的内侧口袋。
掏出了一部外壳磨损、带着一根短粗天线的军用加密卫星电话。
这不是普通的手机。
这是南部战区特种大队专用的战场直通终端。
楚惊蛰熟练地翻开翻盖。
大拇指在键盘上盲按了一串长达十六位的军用加密频段号码。
每一个数字按下去。
屏幕上的信号灯就闪烁一下。
他把卫星电话贴在耳边。
右手依然自然地垂在身侧。
隔着玻璃门。直视着满脸杀气的祁同伟。
“接通了。”
楚惊蛰声音不大。但在雨夜里听得异常清晰。
电话那头。
只响了一声。
一个低沉、威严、带着浓重雷霆之怒的老者声音传了出来。
“代号。我是南剑。”
楚惊蛰身子猛地站直。
双脚并拢。军靴鞋跟在地面上清脆地磕了一下。
他冲着电话。沉声开口。
“报告首长。原南部战区特种大队尖刀连连长。楚惊蛰。”
大院外。
祁同伟听到“南部战区”四个字。
握枪的手指猛地一僵。
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错愕。
他想开枪。但直觉告诉他,电话那头的人,重量大得能直接砸碎他的警衔。
“楚小子?”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提高了几度。
“你不在部队待着,跑地方上去当什么破警察?”
“大半夜的给老子打卫星电话。你想干什么?惹麻烦了?”
楚惊蛰没有废话。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堆着无数账本和毒品的审讯室。
又看了一眼门外那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省厅特警。
“首长。我正在执行国家安全序列的任务。”
楚惊蛰字正腔圆。声音像敲击铜钟。
“长藤资本案。牵扯到军工级VX变种神经毒素的流失和走私。”
“这帮毒贩和他们的保护伞。不仅在国内贩毒。”
“他们还试图将这批核心生化原料通过走私渠道运往境外敌对势力。”
电话那头。
老首长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
“VX毒素?你确定?”
“千真万确。物证全在我的办公室里。”
楚惊蛰厉声回答。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涉黑案了。这是严重的危害国家安全序列事件。”
楚惊蛰目光扫过门外的祁同伟。
“现在。地方上的某些保护伞。为了掩盖罪行。”
“调动了一百五十名武装特警。带着实弹。把我的局子给包围了。”
“他们试图强行摧毁物证,杀人灭口。”
楚惊蛰顿了顿。
吐出最后的请求。
“为了确保国家战略物资和核心证据不被破坏。”
“我以原特种大队现役预备役军官的名义。”
“请求军方战区特遣连介入。依法保护物证。协助地方清理内鬼。”
“反了他们了!”
电话那头的老首长怒吼一声。
震得话筒里的电流滋滋作响。
“连国家的生化防线都敢动!这帮吃里扒外的蛀虫想吃枪子吗!”
老首长没有丝毫犹豫。
“把电话给现场带头的人。”
老首长声音冷得像冰。
“我倒要看看。汉东省哪个穿警服的。敢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炸刺!”
楚惊蛰没有把电话递给祁同伟。
他拿着电话。隔着破碎的玻璃门。
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祁同伟。
大声复述了老首长的话。
“首长说了。”
楚惊蛰冷笑。
“让你接电话。”
祁同伟握着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食指在扳机上死死扣着,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他从楚惊蛰的军衔、勋章,以及这个电话的盲段信号上。
猛地反应过来。
楚惊蛰不是普通的退伍兵。
他的档案里。还压着南部战区最高级别的保密红头文件。
那是直接受中央军委和战区司令部双重直属的特战序列。
如果今天在这里开枪。
击毙一个现役战区特战连长。
不用等明早。
半个小时内。战区直属的特种作战旅就能开着武装直升机把整个临江市给平了。
这不是地方公安局的内讧。
这是武装抗击军队。是叛国。
祁同伟的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混着雨水疯狂往下淌。
流进眼角,刺痛无比。
他握着枪的手,关节全白了。
“祁厅……”
旁边的特警支队长察觉到不对劲。刚想开口提醒。
突然。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闷雷般的轰鸣声。
从市局大院外面的城市主干道上。滚滚碾压而来。
声音越来越大。
地面开始剧烈颤抖。
水坑里的雨水被震得一圈一圈地泛起涟漪。
远处的夜空中。
几道绿色的战术强光。撕裂了乌云。
那是军用重型装甲运兵车特有的履带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伴随着螺旋桨在低空掠过的狂暴嘶吼。
电话那头。老首长只冷冷地回了一个字。
“好。”
咔哒。电话挂断。
楚惊蛰合上卫星电话。
重新插回后腰。
他看着额头满是冷汗、像雕塑一样僵在原地的祁同伟。
伸出右手。
一把推开了挡在身前的那扇破碎玻璃门。
军靴踩在门槛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楚惊蛰站在台阶上。抬起头。
看着夜空中盘旋的军用直升机。
五分钟后。
市局大门外的大街上。
三辆挂着军牌的六轮重型装甲突击车。
带着刺眼的战术大灯。
直接撞碎了市局大门两侧的砖墙。
轰然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