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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更密了。
豆大的雨滴砸在防爆盾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楚惊蛰单手拎着那面一人多高的重型防爆盾。
黑色的高强度聚碳酸酯材质。重达三十斤。
他把盾牌重重砸在泥泞的土路上。
泥水溅起半米高。打在老捷达的保险杠上。
楚惊蛰转过头。看着躲在车后背靠着钢板的六十名警员。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
“把枪全给老子关上保险!插回枪套!”
楚惊蛰的吼声盖过了哗哗的雨声。
他指着地上的黑色工程塑料箱。
“拿盾!拿棍!”
李响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年轻警员。两步跨到箱子前。
双手抄起一面防爆盾,左臂穿过固定带。死死扣紧。
右手从箱底抽出一根黑色的加长橡胶警棍。
沉甸甸的。带着一股生胶的刺鼻气味。
“都聋了吗!拿装备!”李响冲着人群大吼。
年轻警员们如梦初醒。
纷纷收起配枪,扑向地上的塑料箱。
装甲车后备箱里的装备被迅速分发。
楚惊蛰站在最前面。
左臂套着防爆盾,右手拎着警棍。
他用警棍用力敲击盾牌边缘。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像战鼓一样在泥泞的村口回荡。
“三人一组!品字阵型!”
楚惊蛰大声下达指令。
他没系统学过警用防暴战术。
他在特种部队学的是杀人。这种阵型是他从古罗马方阵里扒出来的硬碰硬打法。
简单。粗暴。有效。
六十名警员迅速靠拢。
三面盾牌相互紧挨。形成一个倒三角的钢铁堡垒。
前排顶住冲击,后排两面盾牌护住两翼。
橡胶警棍从盾牌间的缝隙里探出。
楚惊蛰站在最中央的一组。
他左脚重重踏在泥水里。重心下压。
“举盾!”
唰!
六十面黑色的防爆盾齐刷刷举起。
在雨幕中连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黑色长城。
对面。
路障后面的人群停止了扔石头。
村民们看着这突然变阵的警察,有些不知所措。
李有田站在火堆后面。
他吧嗒了两口旱烟。浑浊的倒三角眼眯了起来。
他看明白了。
警察把枪收了。
这说明市里的大官发话了。这群披皮的狗不敢开枪。
李有田把黄铜烟袋锅在鞋底磕了两下。
火星子落在泥水里,呲啦一声灭了。
他枯瘦的脸上挤出一丝狰狞的笑。
“乡亲们!他们怂了!”
李有田举起手里的黄花梨拐杖。往前一挥。
“别怕!他们不敢开枪!”
“给我上!把这群抢地的狗腿子赶出去!”
人群的胆气瞬间被点燃。
“打死他们!”
三百多号人发出震天的吼声。像一群疯狂的野牛。
他们推倒了挡在前面的半截拖拉机。
踩着燃烧的松木火堆。黑压压地冲了过来。
生锈的锄头。沾着干泥的铁锹。削尖的钢管。
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着杂乱的冷光。
跑在最前面的,是几个膀大腰圆的村痞。
手里抡着长柄的洋镐。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楚惊蛰看着像潮水一样涌来的刁民。
他没有后退半步。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味的冷气。
丹田发力。爆发出一声惊雷般的怒吼。
“顶住!”
话音刚落。
轰!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夜空。
三百多人的血肉之躯,裹挟着巨大的惯性。
狠狠撞在六十面防爆盾连成的黑墙上。
这一下撞击。力度大得惊人。
站在第一排的几个年轻警员,被震得连退两步。
手臂发麻,防爆盾险些脱手。
“顶住!别退!”
李响在阵型左侧大喊。他用肩膀死死抵住盾牌内侧。
一柄生锈的铁锹带着风声劈下。
当!
狠狠砍在防爆盾上。火星四溅。
高强度的聚碳酸酯盾面上,留下一道白色的划痕。
李响咬着牙。右手从盾牌缝隙里猛地戳出警棍。
正中那个抡铁锹汉子的肚子。
汉子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倒在泥水里。
但马上就有第二个人补了上来。
砸击声。怒骂声。雨声。
混成一锅沸腾的粥。
楚惊蛰站在正中央。承受的压力最大。
三个壮汉同时抡起手里的家伙。
一把锄头,两根钢管。
砰!砰!砰!
连着三下。重重砸在楚惊蛰的防爆盾上。
震得他左臂一阵酸麻。
雨水顺着盾牌表面滑落。
楚惊蛰右脚死死钉在泥地里。
泥水没过了他的军靴帮子。
他没退。
硬生生扛住了三个壮汉的合力一击。
“就这点力气?”
楚惊蛰冷笑了一声。
他左臂猛地发力。腰部一拧。
三十斤重的防爆盾像一面拍蚊子的巨型苍蝇拍。
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向前一推。
轰!
前面三个壮汉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直接掀翻。
连带着撞倒了后面的一片人。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和惨叫。
“前进!”
楚惊蛰大吼一声。右脚拔出泥水,向前迈出坚实的一步。
六十名警员受到感染。
阵型严整。齐刷刷地向前迈出一步。
黑色的方阵。像一台无情的钢铁推土机。
硬生生地。顶着几百把锄头和铁锹。
在泥泞的土路上,向前碾压。
当!咔嚓!
防爆盾挡开砸下的农具。橡胶警棍从缝隙里精准地击打着对方的膝盖和小腿。
专门招呼下三路。
惨叫声此起彼伏。
前排的村民被敲断了腿骨。哀嚎着倒在地上。
被后面涌上来的人踩踏。
黑色的盾墙一步一步向前推进。
鞋底踩在泥水和血水混合的地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李有田站在人群后方。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他没想到。这群没开枪的警察,居然比开了枪还猛。
那个带头的年轻局长。简直是个怪物。
一个人顶着三把锄头。不仅没退。
反而把防爆盾当成了进攻武器。一拍就是倒下一片。
原本嚣张的村民阵型,被这台黑色推土机挤压得节节败退。
已经快退到村口的汉白玉牌坊下面了。
“村长!顶不住啦!”
一个满脸是泥的村痞连滚带爬地跑回来。
他手里那根削尖的钢管已经弯成了七十度。
“那带头的太狠了!兄弟们腿都快被打折了!”
李有田手里的黄铜烟袋锅哆嗦了一下。
掉在地上。
他没去捡。
老脸上的皮肉抽搐着。眼神变得疯狂。
莽村这块地,他守了几十年。绝对不能在这个毛头小子手里丢了。
如果今天让警察进了村。
祠堂后面藏着的那几百公斤“面粉”,和成山的现金。
全得曝光。
他李有田,和他背后的龙渊商会。全得掉脑袋。
李有田猛地转过身。
看着身后那十几个手里端着土铳的汉子。
又看了一眼牌坊旁边,那堆用来照明的废旧轮胎。
“去!”
李有田枯瘦的手指着那堆轮胎旁边。
那里堆着十几个用啤酒瓶做的土制燃烧瓶。
里面装满了从拖拉机里抽出来的劣质柴油和汽油。瓶口塞着破布条。
“把那些汽油瓶给我点上!”
李有田红了眼。嗓音像撕裂的破布。
“烧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