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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门外。走廊昏暗。
楚惊蛰刚跨出门槛。李响带着两个刑警气喘吁吁地冲上六楼。
一眼看到瘫在包厢地毯上、裤裆湿了一大片的孙兴。
李响愣了一下。
随即从腰间抽出银晃晃的手铐。大步走进去。
咔嚓。将孙兴的双手死死反剪在背后。
“带走。”
楚惊蛰没回头。声音冰冷。
他掏出那个老旧的诺基亚。按下快捷键。
电话通了。背景音是一阵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邢凡。我要孙兴在龙渊县所有隐秘场子的地址。”
楚惊蛰咬出半根刚才没抽完的红塔山。
咔哒点燃。深吸一口。
“不光是明面上的KTV和网吧。那些藏在地下室的黑网贷、地下赌场。全给我扒出来。”
“老板,你这火气隔着屏幕我都闻到了。”
邢凡嚼着薯片的声音传过来。键盘声陡然加快。
“这恶少狡兔三窟。资产全挂在几十个皮包公司名下。走的是暗账。”
“给我五分钟。我黑进他那个所谓的‘美丽贷’内部数据终端。”
不到三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长长的短信跳了出来。
十六个地址。
涵盖了老城区、城乡结合部、甚至废弃的工厂厂房。
楚惊蛰粗糙的拇指在屏幕上滑动。
看清最后一个地址。
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眼神越发冷厉。
“李响。”
他按下对讲机。声音在整个新天地KTV里回荡。
“通知全县所有派出所。治安大队。刑警大队。”
楚惊蛰大步走向楼梯。军靴踩得台阶咚咚作响。
“除了留守看守所的人。其余警力全部集结。”
“带上消防斧。带上破拆工具。”
他停在三楼的楼梯拐角。
看着下面大厅里被控制住的几十个马仔。
“今天晚上。给老子把孙兴的场子。”
楚惊蛰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全烧了。”
晚上八点。
龙渊县城南。老城区的一条窄巷子。
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
巷子尽头。挂着一个不起眼的“台球配件批发”招牌。
卷帘门紧闭。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
这是孙兴名下最大的一家地下赌场兼高利贷催收点。
外面看着破败。里面却藏着几十台老虎机和百家乐台子。
四辆特警防暴车。关着大灯。
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滑入巷子。
车门推开。
楚惊蛰第一个跳下车。
他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战术夹克。手里提着一把沉甸甸的长柄消防斧。
斧刃在路灯下闪过一道刺眼的冷光。
五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手里拿着防爆盾和破窗锤。紧紧跟在后面。
没有拉警笛。没有扩音器喊话。
楚惊蛰走到卷帘门前。
门锁是加粗的精钢挂锁。
他没有叫人拿液压剪。
双手握住斧柄。腰腹肌肉瞬间绷紧。
右腿后撤半步。猛地发力。
消防斧抡圆了。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
狠狠劈在挂锁的锁梁上。
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窄巷里炸响。
火星四溅。
精钢锁梁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劈断。半截锁头崩飞。砸在旁边的砖墙上。
楚惊蛰飞起一脚。踹在卷帘门上。
哗啦啦。
卷帘门向上卷起。露出里面一扇厚重的防盗隔音铁门。
门里传来隐约的叫骂声和赌博机的电子音。
“破拆。”楚惊蛰退后半步。
两个特警抬着六十斤重的破门锤。冲上前。
咚!咚!
两下撞击。防盗门的门框变形脱落。
铁门轰然倒塌。
大批特警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入。
“警察!双手抱头蹲下!”
地下赌场里。刺眼的频闪灯还在晃动。
一百多号赌徒和看场子的马仔吓傻了。
几个马仔刚想去摸桌子底下的砍刀。
防爆盾直接迎面拍了过去。
砰。马仔被撞飞两米远。门牙磕断。捂着嘴在地上打滚。
几十支微冲指着所有人的脑袋。红色的激光点密密麻麻地在人群中扫射。
“全蹲下!谁动打断谁的腿!”李响怒吼。
楚惊蛰走进赌场。
乌烟瘴气。地上扔满了烟头和筹码。
他拎着消防斧。看都没看那些蹲在地上的赌徒。
径直走到大厅中央。那台最豪华的百家乐赌桌前。
上面还堆着十几万现金。
他双手握紧斧头。高高举起。
对着那张铺着绿色绒布的赌桌。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厚实的实木桌面被一劈两半。木屑横飞。
楚惊蛰没有停顿。
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赌场里疯狂打砸。
一排排老虎机的屏幕被斧头劈碎。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电流短路发出滋滋的火花和焦臭味。
吧台后的高档洋酒被扫落。酒水混着玻璃碎渣流满一地。
“把账本翻出来。带走。”
楚惊蛰把消防斧顿在满是玻璃碴的地上。喘了口粗气。
“剩下的机器和桌子。全部拉到院子里。”
他转头看着李响。眼神冷得骇人。
“浇上汽油。点火。烧干净。”
两个小时内。
龙渊县的夜空。被四处燃起的火光映红了半边。
城东的黑网贷公司。被特警强行破门。
几十台电脑主机被砸烂。所有的借条和裸贷照片被搜出封存。
放高利贷的打手被反剪双手,排成一排蹲在街边。
城北的非法洗浴中心。
大门被液压钳剪断。里面进行皮肉交易的包厢被全部查封。
那些被逼良为娼的女孩被女警用衣服裹着带走。
老鸨和看场子的打手被戴上黑头套押上警车。
十六家场子。一家不留。
全部被楚惊蛰以最粗暴、最物理的方式。彻底摧毁。
半夜十二点。
最后一处窝点。一家挂着物流公司招牌的地下钱庄。
被特警清场。
院子里。堆成小山一样的赌博机残骸、欠条复印件和各种作案工具。
楚惊蛰站在火堆前。
他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油桶。
拧开盖子。
将刺鼻的柴油。毫无保留地泼在那堆废旧物上。
他摸出打火机。
咔哒。点燃。
随手将冒着蓝色火苗的打火机扔进废墟里。
轰!
大火瞬间冲天而起。热浪扑面而来。
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楚惊蛰布满汗水和灰尘的脸。
他没有后退。
就这么站着。看着那些害人不浅的毒瘤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火堆燃烧的噼啪声中。
他口袋里的单线手机震动了起来。
楚惊蛰掏出手机。屏幕显示一个来自临江市的陌生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贴在耳边。
“楚惊蛰。你是不是真的不想活了。”
电话那头。传来贺芸压抑着愤怒的冰冷声音。
她在市局办公室里。看着大屏幕上龙渊县四处起火的汇报。
气得手都在发抖。把咖啡杯砸碎在地板上。
“孙兴已经被你抓了。你还带人去砸毁私人财产。”
贺芸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十六家场子。你这是在向整个长藤资本宣战!”
“我现在就签发通缉令。你这是暴力犯罪!”
楚惊蛰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大火。
火光在他的黑眼珠里跳跃。
他扯起嘴角。露出一抹张狂的狞笑。
“贺局长。急什么。”
楚惊蛰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我说了。这只是开始。”
“在我的地盘上。这帮人吸了多少血。”
他顿了一下。手指夹着那部老旧的手机。骨节泛白。
“老子就让他们吐出多少血。”
“你护着那个杀人犯私生子。你护得住吗?”
楚惊蛰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直接捅进了贺芸最隐秘的死穴。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只能听到贺芸粗重变调的喘息声。
楚惊蛰没等她回答。
直接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转过身。背对着火光。
看着身后列队整齐的特警队员。
“收队。”
楚惊蛰大步走向那辆前盖凹陷的老捷达。
军靴踩在地上的积水里。溅起一片火星。
“回局里。老子要亲自会会那个孙大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