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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楚惊蛰的拳头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在高启盛的侧脸上。
骨骼碎裂的闷响在桥洞下回荡。
高启盛那张疯狂扭曲的脸瞬间变了形。几颗碎牙混着血水喷出。
他手里攥着的自制炸弹遥控器,吧嗒一声掉在泥地里。
两百斤的身体像断线的破风筝。
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桥墩的水泥面上。
反弹落在积水坑里,溅起半米高的泥浆。
高启盛双眼翻白,彻底晕死过去。
嘴里还在往外涌着血沫子。
楚惊蛰甩了甩发麻的指关节,大步走过去。
他弯下腰。
左手一把揪住高启盛高档西装的后衣领。
像拖一条死狗一样。
拖着这个在临江市搅风搅雨的疯批,走向停在路边的特警防暴车。
高启盛的皮鞋鞋尖在柏油路上拖出两道长长的水痕。
楚惊蛰拉开装甲车厚重的后车门。
右手一发力。
将高启盛像扔破麻袋一样,直接扔进冰冷的车厢底板上。
砰地关上车门。
楚惊蛰转过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摸出战术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李响。高启盛拿下了。”
声音沙哑粗糙,透着一股铁血杀伐。
“通知全县所有派出所和特警大队。”
楚惊蛰盯着远处龙渊县城方向的霓虹灯。
“今晚。收网。”
“封锁高家在临江市和龙渊县的所有房产、别墅。”
“龙渊商会大楼,一只苍蝇都不准放飞出去。”
电话那头。
李响的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有些劈裂。
“明白!楚局!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兄弟们已经把商会大楼围成了铁桶。就等您下令了!”
“我十分钟后到。”
楚惊蛰挂断对讲机。
拉开老捷达的车门。一脚油门踩到底,排气管喷出黑烟。
老捷达咆哮着冲进雨夜。
龙渊县中心。龙渊商会大厦。
这座二十层高的玻璃幕墙建筑,曾是龙渊县权力和金钱的绝对象征。
此刻。
大厦外围,停满了闪着红蓝警灯的警车。
几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端着微冲,将大厦各个出口死死封锁。
大雨洗刷着广场。
楚惊蛰的老捷达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大厦正门前。
他推门下车。没穿雨衣。
黑色的战术防刺背心贴在结实的肌肉上。
“楚局!”李响迎上来,敬了个礼。
“大厦里的高管和安保已经全部控制,集中在一楼大厅。”
楚惊蛰点点头,没说话。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李响的肩膀。
看向大厦正门上方,那块巨大的烫金招牌。
“龙渊商会”。
四个大字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泛着不可一世的光芒。
“把那块牌子。”
楚惊蛰指着招牌。语气冷硬如铁。
“给我拆了。”
李响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发亮。
“是!”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特警大吼。
“破拆组!上云梯车!”
一辆红色的消防云梯车轰鸣着开进广场。
云梯缓缓升起。两名拿着液压剪和切割机的特警站在斗里。
蓝色的电火花在雨夜中疯狂跳跃。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盖过了雨声。
连接招牌的粗大钢筋被一根根切断。
十分钟后。
“让开!都让开!”
特警在上面大喊。
轰隆!
重达几吨的烫金招牌。失去支撑。
从十几米的高空直直坠落。
狠狠砸在商会门前的大理石广场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地砖寸寸碎裂。
“龙渊商会”四个烫金大字,瞬间四分五裂。
碎片在雨水中飞溅。
曾经象征着高家绝对统治力的图腾。
在这一刻。被物理粉碎成一堆废铜烂铁。
楚惊蛰踩着满地的碎金箔,大步跨进商会一楼大厅。
大厅里。
几十个平时西装革履、高高在上的商会高管。
此刻全被反剪双手,蹲在墙角。
他们看着门外招牌坠落的惨状,吓得浑身发抖。
楚惊蛰没有看他们。
他径直走向电梯。
“去顶层。查封所有财务资料。”
他对着身后的李响下令。
同一时间。
临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灯火通明。
冷清秋坐在院长办公室里。
她穿着深灰色的职业套装,脊背挺得笔直。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厚厚一沓高家涉黑、洗钱的铁证。
院长戴着老花镜,拿着钢笔的手微微发抖。
他在那份连夜起草的《资产查封及强制拆除裁定书》上,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盖上法院的大红公章。
啪。
“冷县长。这案子,办得硬。”
院长摘下眼镜。叹了口气。
“高家这棵毒树。终于连根拔起了。”
冷清秋接过裁定书。
纸张在手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站起身。
“谢谢张院长。剩下的。交给我们。”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高跟鞋在走廊里踩出急促的哒哒声。
凌晨三点。
龙渊县城郊。高家最大的地下赌场和违建沙场。
大雨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泥土味。
十几辆黄色的重型推土机和挖掘机。
排成两列。轰鸣着开进沙场。
巨大的引擎声,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往下掉。
带队的城管局长,手里拿着扩音器。
“根据法院裁定!此处为非法违建及涉黑场所!”
“全体注意!推平!”
挖掘机的巨大铲斗高高扬起。
带着狂暴的力量。
狠狠砸在地下赌场伪装的铁皮房顶上。
咔嚓。
铁皮瞬间撕裂。露出里面奢华的赌桌和筹码。
推土机轰鸣着向前推进。
履带碾压过砖墙和设备。发出极其刺耳的嘎吱声。
木板断裂。玻璃粉碎。
那些曾经日进斗金的百家乐台子、老虎机。
在钢铁履带下,像纸糊的玩具一样。被瞬间碾压成一堆废品。
高家用来榨干老百姓血汗的聚宝盆。
在这场绝对暴力的物理平推中。
彻底化为一片废墟。
远在百公里外。汉东省第一监狱。
重刑犯监区。二号牢房。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汗酸味。
高泰明穿着黄色的囚服。
盘腿坐在冰冷的铁板床上。
他瘦了整整一圈。脸上的横肉松弛下来,耷拉在下巴上。
他正抬头看着挂在墙角的那台十四寸老电视。
电视里。播放着省台的早间新闻特别报道。
屏幕上。
正在播放龙渊商会大厦那块烫金招牌,轰然坠落砸碎的画面。
紧接着。是十几台挖掘机推平地下赌场的航拍镜头。
以及。高启盛被特警像拖死狗一样押上警车的特写。
高泰明浑浊的双眼猛地瞪圆。
瞳孔剧烈收缩。
他死死盯着电视屏幕。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硬板床。
“不……不可能……”
高泰明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像破风箱里挤出来的漏气声。
“启盛……我的商会……”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
他用尽半生心血、踩着无数人白骨建立起来的高家王朝。
在电视屏幕里。在楚惊蛰那个泥腿子局长的手里。
灰飞烟灭。
一阵尖锐的绞痛,毫无预兆地从左胸口袭来。
像一把生锈的钢锯。狠狠拉扯着他的心脏。
高泰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双手捂住胸口。
十根手指因为极度的痛苦而痉挛。指甲深深抠进铁床边缘的劣质绿漆里。
刺啦。
油漆被抠破。指甲翻卷渗血。
他整个人从铁床上翻滚下来。
重重地砸在水泥地板上。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啊——!”
他在地上痛苦地扭动。像一条被开水烫了的蛆。
额头上冷汗瀑布般滚落。
脸色瞬间由惨白变成骇人的紫黑色。
呼吸变得极其困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他张大嘴巴。像离开水的鱼。拼命想吸进一口空气。
但肺部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嘴角。
不受控制地涌出一大口白色的泡沫。
混着口水,淌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的双眼开始往上翻。露出大片布满血丝的眼白。
同牢房的犯人吓傻了。
“管教!死人了!高泰明不行了!”
犯人扑到铁栅栏门前。疯狂拍打着铁门。
哐哐哐!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皮鞋奔跑声。
狱医提着急救箱冲进牢房。
但高泰明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后。
双腿猛地一蹬。
彻底不动了。
那双倒三角眼,死死地瞪着天花板。死不瞑目。
清晨。龙渊县。
天光大亮。朝阳穿透云层。洒在残破的龙渊商会广场上。
金色的阳光给满地的碎玻璃和金属废墟镀上了一层冷光。
楚惊蛰站在废墟中央。
他脱下那件防刺背心。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短袖。
结实的手臂上沾着泥水和机油。
他抬起双手。互相拍了两下。
啪。啪。
手掌上的灰尘在晨光中飞舞。散去。
他转过身。
看着站在身后的李响。和刚带队赶回来的陆寒。
刑警队员们个个满身泥水。眼睛熬得通红。但脊背挺得笔直。
眼神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快和骄傲。
楚惊蛰目光扫过这些生死与共的兄弟。
嘴角扯起一抹罕见的。放松的弧度。
他摸出兜里最后一根压扁的红塔山。
咬在嘴里。点燃。
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白的烟圈。
“毒瘤拔干净了。”
楚惊蛰声音沙哑。透着一股金戈铁马后的平静。
他掐灭烟头。
“该给兄弟们论功行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