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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杀气。
掌柜的一缩脖子，“您随意，随意。”
怕是遇上脑子不好使的了，谁没事试棺材玩。
赵子渊果真躺了下去，闭着眼睛足足半个时辰，掌柜的都快要睡着的时候，赵子渊才坐了起来。
“就这口吧，一会儿送到逸王府。”
“逸王府？”掌柜的吓了一跳，这要是送到别处还可以，要是送口棺材到逸王府，这一家九口的命，还要不要了。
他站着不动，赵子渊从棺材出来，“怎么，怕逸王府付不起钱？”
“不是，”掌柜的赶紧摆手，“我……”
他该怎么说，他怕眼前的这个人是个傻子，他怕把棺材送到逸王府，会被逸王灭了九族。
赵子渊从腰上拽下一块玉佩扔给他，“有这块玉佩，没人能为难你。”
玉佩入手温润，一看就是一块好玉，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赵字。
赵可是燕洵国的国姓，没人敢拿这个开玩笑，掌柜的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我就去送，爷您先回府里等着，我马上就到。”
赵子渊回了府，想了想不放心，又嘱咐了门口的下人，收到棺材先放到逸王府，暂时不要送到将军府那边。
他又去了湖心亭。
绿萝熬了粥，苏瑾夜强撑着坐起来，眼看着没什么精神。
傅景铄用胳膊把他圈住，尽可能的让他舒服点，绿萝喂一口，他就低着头用手帕给他擦一下嘴，不过几口，苏瑾夜就喝不下了，一个劲儿的想要吐。
傅景铄示意绿萝把碗端下去，他哑了声音问苏瑾夜，“不想喝粥我们就不喝了，有没有想吃的东西，二哥去给你买。”
“我想吃清蒸鱼。”苏瑾夜说。
“南山，你去买，打听一下哪家做的好吃。”赵子渊道。
可是鱼买来了，苏瑾夜只闻了闻就不吃了，他心心念念的是初到暮城小镇，吃的第一条清蒸鱼。
那条鱼，是明歌做的。
到了中午，他还是恹恹的吃不下东西，再问还是想吃清蒸鱼，暮城小镇的清蒸鱼。
赵子渊让人把周睿找了来，周睿也很为难，他一直在外面端菜，压根不会做饭，凑合着做出了一条，试了一下，苏瑾夜还是不吃。
那条鱼，连周睿自己都不忍心再看，跟掌柜做的天差地别。
可这样老不吃东西也不是办法，傅景铄当即决定跑一趟江南，还好燕洵国是个小国，要是快的话，应该五六天可以打个来回。
他跟赵子渊说了一声，又让李小白回去禀告师傅，说这几日有事外出，让师傅不用惦念。
赵子渊给了他逸王府的令牌，好方便他在途中换马，又下了旨意，沿途官员一切配合。
傅景铄顾不上回去收拾，出了门就急忙往江南赶，这一路上，除了换马，他都不敢停下来休息，干粮和水一直背在身上，饿了就在马上吃，渴了就在马上喝。
不眠不休地跑了三天三夜，终于赶到了暮城小镇，他先去了疫民营，却被告知明歌回家了，他又回了傅家老宅，跳下马，就咚咚的上前敲门。
明歌刚吃了饭，还没来及收拾，就听见有人急促地敲门。
她去开了院门，傅景铄一头就栽了进来，明歌急忙扶了他一把。
傅景铄看见明歌，顾不上别的，急忙说，“明歌，快，快去做一条清蒸鱼。”
“什么？”明歌没听明白。
“清蒸鱼，我要一条清蒸鱼。”傅景铄把她推到灶房，“要快，我急着要。”
明歌觉得奇怪，“二哥，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就是想吃清蒸鱼，我也得出去买，家里没有鱼。”
“那就快去买，不然就来不及了。”几天的不眠不休，傅景铄眼底发黑，“我先睡一觉，你做好了就叫醒我。”
明歌想问清楚一些，傅景铄已经转身去了书房，等她出门的时候，傅景铄已经发出了响亮的鼾声。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从傅景铄的焦急神态看，事情紧迫，她急忙去买了鱼。
暮城小镇是江南水乡，村子不远就挨着码头，虽说时疫刚刚过去，码头的人们已经忙了起来。
明歌特意多买了几条，回到家里就开始生火、杀鱼，等到快要熟的时候，不等明歌去叫，傅景铄自己就醒了过来。
他用凉水洗了把脸，自己去找了食盒等着装鱼。
在等待的时间里，明歌问傅景铄，“二哥，他还好吗？”
他自然指的是苏瑾夜。
傅景铄简单说了一下苏瑾夜的情况，最后他说：“他可能熬不过这几天了，你要不要跟我去见见他？”
他这话问得卑微，苏瑾夜已经给了人家和离书，按理说这个时候，不该问明歌的。
可是，他知道明歌在苏瑾夜心里的分量，要是临死前都不能见一面，他怕两个人以后都存有遗憾。
明歌的手有些颤抖，做好的鱼险些掉到地上，还好傅景铄手疾眼快，给接了过去。
“什么叫他熬不过这几天了？”明歌问。
“他已经基本吃不下东西了，我来的那天，他刚刚清醒，御医说这是回光返照，让赶紧准备后事。问他想吃什么，他说他就想吃鱼，暮城小镇的清蒸鱼。”
其实，苏瑾夜想的是那个做鱼的姑娘吧！
明歌的手抖得厉害，她亲手把她的阿衍送上了不归路，或许当日留在暮城小镇，还是一样的结局，可最起码，他是快乐的。
苏瑾夜也恨过她的吧？
要不是她，阿衍怎么会去了那十八重地狱，要不是她，阿衍怎么会再进到那将军府的牢笼里。
守着那块方寸的地方，心里却一直想着暮城小镇的蓝天，他一定很悲伤吧。
就连一条清蒸鱼，都成了他最美好的回忆。
明歌摘下围裙，“二哥，我跟你走。”
她要去见她的阿衍，她的阿衍还没有十九岁，就走完了这一生，她要亲自把他接回来，哪怕最后，接回来的只是一具棺椁。
苏瑾夜越来越虚弱，他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短，要不是有那条清蒸鱼撑着，他早就熬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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