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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裂的嘴唇已经起了皮，再也没有了血色。
她给赵子渊行了礼，只轻轻说了一句：“逸王殿下可以回避一下吗？”
赵子渊薄怒，还没有人敢跟他这样说过话，但是为了苏瑾夜，他忍了。
赵子渊带头走了出去，两个御医也跟在身后，周睿刚想走，明歌叫住了他。
“周睿，你在院门守着，别让人进来。”
周睿站到了门边。
明歌将手和脸又认真的洗了一遍，怕万一把细菌带过来，传染了苏瑾夜。
她又端了一杯温水，用筷子蘸着，润了润苏瑾夜的嘴唇。
“阿衍，”她叫他。
苏瑾夜动也不动，要是以前，他肯定会乖巧的答应上一声。
“阿衍，”明歌又叫，“你都瘦了，”苏瑾夜还是没有动静，“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好丑，我不喜欢看长得丑的男人，你要是再不醒过来，再不乖乖吃饭，我就不喜欢你了……”
苏瑾夜躺在床上安静的听着，像是已经睡着了一样。
“阿衍，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可我没有别的办法救你。我不能看着你去送死。我不知道赵子渊为什么会找了来，更不知道你会喝下断肠散，”明歌把脸贴在苏瑾夜的胸口，那里能听到微弱的心跳。
“我只想你能够活着，我承认我很自私，我怕等我老了，还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那样很凄凉，”她的手伸在苏瑾夜的脸旁，他的脸上很瘦，哪还有什么胶原蛋白，早没了初见时的惊艳。
“所以我就自私了一回，”明歌很歉意地笑，明知道苏瑾夜看不见，“你说你贪恋太多，我又何尝不是，”明歌说着，用手拂了拂他的头发：“我想过的，等你好了，我就接你回来，谁知道，你那么心急，竟然想到了死。”
明歌又笑，声音里开始更咽，“阿衍，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得吗？我盼着你死，因为那是你的心愿，可我又怕你死，你死了，我就什么也没有了……”
苏瑾夜的脸上有泪流下，长长的一滴，顺着眼角流过脸颊，滑进了头发里。
明歌看着那滴泪出神，“我知道你听得见，我一直都知道。我那晚告诉过你，我只是异世来的一缕幽魂，我在那个世界也是一个小女孩，我没有谈过恋爱，没有拉过别的男孩的手，所以，我也是第一次学着爱一个人，我没有经验，所以才会伤了你的心。”
苏瑾夜好像感受到了明歌的伤心，眼角的泪更多了，耳后的头发被浸湿了一片。
“你要是能明白我的心意，就拉紧我的手，”明歌感觉握着的手一动，她继续道：“我进到你的梦里去，把你带出来，你要是看得到我，就使劲拉一下我的手，我能感觉得到。”
苏瑾夜的手动了一下，明歌叫着他：“阿衍，拉住我别松手，我们向着有光亮的地方走，”她不确定梦里的苏瑾夜是不是也眼盲，只能尽力引导他，“看见光亮了吗？”
苏瑾夜的手又握了一下。
明歌欣喜地发现，苏瑾夜的手有了主动意识。
“那我们就朝着那边走。”明歌继续说道：“阿衍，你集中精神听我说，你醒来之后，可能会发现我不在，但是我确实来过，你记住，我永远在你身边。只是我们不是相见的最好时机，你一定要等着我。”
她另一只手从脖子上，把和张华定亲的玉指环扯下来，“现在我喊一，二，三，跑。”
苏瑾夜感觉明歌已经跑了起来，他紧紧攥住她的手，跟着跑起来，他们已经跑进了光圈里面，他感觉到了光亮。
苏瑾夜的眼皮开始翻动，明歌放开了手，把玉指环带到了苏瑾夜的脖子上，苏瑾夜感觉脖子一凉，接着嘴唇上有一种柔软感觉。
那种感觉只是短短一瞬，他渴望汲取那份温暖，那份温暖却消失了。
明歌已经走到了院门，她向周睿点了点头，然后拉开了院门，对着赵子渊道：“逸王殿下，他醒了，你们进去看看吧！”
还不等赵子渊有所反应，两个御医已经撩起衣服跑了进去。
赵子渊也跟着往里跑，但是他忽然又停住了，“你对苏衍，居然这么无情，当真说断就断？”
明歌施礼：“我只是个乡野女子，燕洵的将军不是我能肖想的，我也配不上。我喜欢的，只是街头那个讨饭的少年，至于苏瑾夜将军，不属于我的，我不敢贪。”
明歌说话一字一句，不卑不亢。
赵子渊一愣，倒是个知进退的女子。
“若是孤执意带你回上京，你可还愿意照顾苏将军？”
明歌脸上没有犹豫之色，“民女久在乡间，已经习惯了，谢谢逸王殿下好意，若是知道他身份显贵，小女子怕是连他身边也不敢靠近。”她抿了抿唇，接着又道：“麻烦逸王殿下找个人，送我回去。”
赵子渊稍微愣了一下，叫了一声：“南山。”
南山从暗处走出来，赵子渊又道：“送明掌柜回去。”
南山面无表情地伸手，“明掌柜，请吧！”
苏瑾夜已经睁开了眼睛，赵子渊进来的时候，他的手正在床上摸索，眼睛里一片茫然。
赵子渊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明歌，”苏瑾夜叫，声音嘶哑的像是刀子刮在铁器上的声音。
他的手向上摸去，这只手骨节粗大，掌心有一层厚厚的茧子，他猛地一甩手，“你不是明歌，你到底是谁？”
“我的好兄弟，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
“赵子渊，”苏瑾夜咬牙切齿地道。
“是我。”赵子渊阴恻恻的声音响起，“苏衍，好久不见。”
“明歌呢，她去哪了？”
“你这样说，我好伤心啊，一别几月，你一醒来，不问我过得好不好，先去关心一个只认识几个月的一个人。”赵子渊道。
“她去哪了？”苏瑾夜急吼。
他的胸脯起伏不定，一阵阵地喘息。
“放松，先放松，深吸一口气。”沈大人赶忙上前，帮着苏瑾夜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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