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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他如果真心想跟你们合作，就不会一直等到现在才出来。”楚尘道，“他等你们消耗了足够的实力，等碎片被我取出来，再出来捡现成的。现在他手下精锐完好无损，你的人死的死伤的伤。等拿下我之后，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们？”
血骨长老沉默了。
他身后的血煞宗弟子也沉默了。
没有人开口。
但也没有人反驳。
影无极轻轻叹了口气：“挑拨离间。好手段。”他看着楚尘，目光中没有任何波动，“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
楚尘握紧剑柄，低声对身后说：“准备好，他们快要动手了。”
风无痕侧移半步，剑尖斜指地面：“往哪边突？”
“还没定。看他们谁先动。”
影无极抬起右手，向前轻轻一挥：“动手。”
玄阴宗弟子同时踏步推进，阵型整齐，没有急于冲锋，稳步向前压缩空间。
每一名修士之间的距离保持得非常均匀，既不给对手穿插的机会，也不留出可以利用的缝隙。
他们不打算强攻，打算一步步将楚尘一行人逼入死角。
血骨长老站在原地，没有动。
影无极侧头看了他一眼：“血骨长老？”
血骨长老握了握骨杖，又松了开来。
他盯着影无极看了一会儿，缓缓抬起手：“血煞宗弟子听令，出击。”
他说的是“出击”，不是“合围”。
影无极听出了这两个字的区别，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向前推进。
楚尘迅速扫了一圈战场，给众人分配了各自的位置：“石蛮右翼，挡住血煞宗那边的人，不要硬拼，拖住就行。风无痕左翼，对付玄阴宗打头的那些，别让他们靠近祭坛。苏萱居中策应，哪里需要支援就补哪里。雷刚断后，看住我们后方。”
石蛮握紧斧柄：“那你呢？”
“我正面。”楚尘道。
没有多余的解释。
石蛮没有再问，大步跨向右翼，横斧而立。
风无痕掠向左翼，短剑出鞘。
苏萱站在众人之间，双手各扣住一道符篆。
雷刚退到最后方，巨斧拄地。
楚尘按住剑柄，站在最前方，面对影无极。
双方都没有立刻冲锋。
玄阴宗的队伍稳步逼近，血煞宗的弟子也开始向前移动，但速度明显慢了一拍。
两宗之间的空隙，在无声中扩大。
楚尘看着那道缝隙，低声道：“保持阵型，往那道缺口方向移动，不要停下脚步，也不要加速。”
众人开始移动。
缓慢而稳定的移动。
向着那道不足三丈的缝隙。
影无极也看到了那道缝隙，但没有下令合拢，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然后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两侧的队伍略微收紧包围，试图在楚尘一行人抵达之前封住那道缺口。
楚尘没有去看他，也没有加快脚步，保持着现有的速度，稳步向前。
他在等影无极先沉不住气。
而影无极也在等他先变阵。
两道队伍，正在无声地接近。
包围和突围之间，隔着不到数丈的荒原。
两宗队伍正在推进。
楚尘走在最前方，速度不快不慢。
他的目光穿过前方翻涌的灰雾，扫过玄阴宗和血煞宗之间的那道缺口。
缺口正在缓慢收窄。
影无极在收网。
他没有急于合围，只是让两侧的队伍略微收紧，像一张慢慢收拢的网，不给猎物留下冲刺的空间，也不逼他们提前拼命。
他想把楚尘一行人一点一点挤压到死角，再用最小的代价解决战斗。
风无痕也看出来了。
他压低声音道：“他在等我们自乱阵脚。”
楚尘没有答话。
他的右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那枚封魔玉盒的盖子，停顿了一下，然后将盖子掀开一道缝隙。
指尖触碰碎片边缘，一股暴虐的魔气从玉盒的缝隙中弥漫出来。
他没有将魔气引向自己，而是借着风向，将那股气息引向前方玄阴宗的阵型。
动作很轻，很隐蔽，像是无意间泄露的一丝气息。
玄阴宗修士修炼的是阴煞功法，与魔气虽然同属阴邪一脉，但性质截然不同。
魔气霸道，煞气阴毒，两者混在一起会互相冲突、互相排斥。
最前面的两名金丹初期修士正在稳步推进，忽然被那股突如其来的魔气打乱了体内真元的运转。
两人同时脸色一变，脚步踉跄了一下。
“怎么回事？”
“是魔气！小心！”
队形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而这短暂的混乱，落在血骨长老眼里，却有了另一种解读，玄阴宗刚才明明稳扎稳打步步推进，怎么突然阵型乱了？还伤了人？早不伤晚不伤，偏偏这个时候伤？
血骨长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影无极！”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你是故意的。”
影无极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你的人攻击了我的人。”
“误伤而已。”
“误伤？”血骨长老指着前方还在调整阵型的玄阴宗弟子，“你的人在中途出手，你告诉我这是误伤？”
影无极语气依旧平淡：“阵前误伤在所难免。血骨长老不必小题大做。”
血骨长老盯着他的眼睛，没有继续追问。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转过头，对身后的血煞宗弟子说了一句：“准备战斗。”
影无极眉头一皱：“你想做什么？”
“你不想好好打，那就别打了。”血骨长老抬起骨杖，“血煞宗弟子听令，目标玄阴宗，全力出击！”
血光冲天。
数道粗大的血矛在血煞宗弟子上空凝聚成型，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接射向距离最近的玄阴宗修士。
那几名玄阴宗弟子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血矛撞了个正着。
影无极终于变了脸色：“血骨，你疯了？”
“我疯了？”血骨长老声音沙哑，“我在前面拼死拼活的时候你在旁边看戏，我的人死伤过半的时候你出来说要联手。你的兵阵前误伤，连一句交代都没有。影无极，你真当我血煞宗是好糊弄的？”
影无极盯着他看了几息，不再多言，转身下令防御。
他需要先稳住阵脚。
楚尘没有回头看。
在那句“全力出击”喊出来的瞬间，他已经动了。
“走！”
楚尘压低声音，加快脚步，朝着那道已经开始混乱的缺口快速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