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八百五十四章洞天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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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域战场另外一处！“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任伊洛来到这里已经好几日了，至今没有寻到柳无邪的下落，沿路也询问过其他修士，均未见过此人。“难道去葬圣渊了，那可是大凶之地，以他现在的修为，贸然闯入，必死无疑。”任伊洛突然心神一震，急速朝葬圣渊所在方向掠去。百万年过去，葬圣渊早已形成一片独立的世界，里面诞生了属于自己的物种，更可怕的是，葬圣渊中到处暗藏杀机，稍有不慎，就死无葬身之地。危险往往预示着......柳无邪指尖轻轻叩击茶杯边缘，发出极轻的“嗒”一声，似石子坠入深潭，余韵微颤。他没有立刻应下，目光垂落于茶汤之上——琥珀色的液体映着窗外斜照进来的最后一缕夕光，浮沉着细碎金芒，像极了魂海中刚刚重铸完毕、正缓缓旋转的天道神书。素娘的声音，悄然在识海深处响起：“主人，第五层所有典籍已梳理完毕。其中三本阵图残卷，记载了上古‘九曜归墟阵’的逆推心法；另有一册《玄穹引灵枢要》，详述天地精气与气血之力双重凝炼之法，其核心阵眼，正与龙烟阁修炼室原有布局暗合。若以此二术重构中枢，非但可压昌云阁一头，更可将吸收效率提升至三成七分。”柳无邪眸光微动，未言，只将茶杯缓缓放下。杯底与紫檀木案相触，无声无息，却似一道无形惊雷，在任伊洛耳畔轰然炸开。她一直静静看着柳无邪，未曾催促，亦未流露焦灼，只是那双眼睛里，沉淀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清醒——她知道，自己押上的不只是五万贡献点、一枚极品玄宝天丹，更是整个龙烟阁存续的命脉，是父亲亲手立下的基业，是她这一脉百余年来所有人的尊严与生路。“五万贡献点……”柳无邪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够我兑换三枚‘涅槃圣骨丹’，两枚‘破障玄晶’，一枚‘通幽冥火符’，外加一具初阶傀儡战偶。这些，都比玄宝天丹对我当前境界更有用。”任伊洛瞳孔微微一缩，旋即坦然颔首：“可以。只要公子点头，我即刻调拨资源。”“但我不要这些。”柳无邪抬眸，直视她眼底，“我要龙烟阁三成干股，永久不撤资，不限制我任何行动自由；我要龙烟阁名下所有矿脉、药圃、灵泉、器坊的通行令牌，包括最高权限的禁地‘青冥井’；我要你亲自为我引荐城主府执事长史苏砚——此人掌管通域古城三十六处古阵图谱拓本，而据藏书阁第四层《阵脉源流考》所载，苏砚手中，正存有失传千年的‘太虚吞灵阵’原稿。”任伊洛呼吸一顿。三成干股，意味着她这一脉未来十年内，所有盈利都将被切走近三分之一；青冥井乃龙烟阁镇阁之地，传闻井底封印着一缕上古荒兽‘吞灵夔牛’的残魂，专司淬炼阵基灵性，连她父亲都不曾获准单独进入；至于苏砚……此人向来倨傲，连阔家小圣主亲至，都只肯赐见半盏茶，更遑论引荐一个散修？她指尖悄然掐入掌心，指甲刺破肌肤，一丝细微血线渗出，却被袖袍遮掩得严丝合缝。沉默足足十息。茶楼外，暮色渐浓，檐角铜铃被晚风拂过，叮咚作响，如远古钟磬低鸣。“好。”任伊洛忽然笑了，不是强撑，不是试探，而是卸下所有防备之后，真正舒展的笑，“我答应。三成干股，明日午时前，契约加盖龙烟阁祖印与我本命精血；青冥井令牌，今夜子时，我亲自交到公子手中；苏砚长史……”她顿了顿，从腰间取出一枚乌沉沉的玄铁令牌，正面刻“龙烟”二字，背面则是一条盘绕九圈的烟龙，“此乃我任氏嫡系信物‘九转龙鳞令’，持此令者，可直入城主府第三重天阙，面见长史，无需通禀。”她将令牌轻轻推至柳无邪面前。柳无邪未取，只伸手覆于其上，一缕极淡的青金色神识悄然渗入——令牌内竟镌刻着十二重叠阵，每一重都含一道微弱却坚不可摧的法则锁链，正是任氏血脉独有的‘龙渊封印’。唯有任氏嫡血，或修为臻至圣主境以上者，方可强行破开。而此刻，那十二重锁链正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某种更高位阶的意志，竟自发松动了一丝缝隙。素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震动：“主人，这令牌……被‘太荒吞天诀’本源气息激活了。它认主了。”柳无邪收回手，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任伊洛脸上，不再是审视，而是确认：“你可知，我若真能修复龙烟阁阵法，昌云阁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背后，站着的是通域古城三大老牌世家之一的‘白崖萧氏’，族中有一尊老祖，已踏入‘半步圣王’之境。你与我联手，等于将龙烟阁彻底推上风口浪尖。”任伊洛端起茶壶，重新为柳无邪斟满一杯，动作沉稳如常，水声潺潺：“白崖萧氏再强，也从未染指过紫临城修炼道场生意。他们扶持昌云阁，不过是想借机插手城主府对‘灵气配额’的裁断权。而龙烟阁……”她指尖轻点桌面，一下，两下，三下，“是我父亲亲手从城主府手里争来的特许经营权，契书尚在长史案头压着。只要契书一日未废，龙烟阁就永远姓任，而非萧。”她抬起眼，眸光清冽如寒潭映月：“柳公子，你救的不是龙烟阁，是你自己的退路。黑龙会今日追杀你，只因你杀了他们的人；可若昌云阁察觉你真有改阵之能，他们下一步，便会散布你身怀‘荒古禁术’的消息，煽动全城修士围猎。那时，你连藏书阁二楼都进不去。而我，至少还能给你一间不被窥探的静室，一盏不断供的灵烛，以及……一个活下来的理由。”柳无邪久久未语。窗外，最后一抹霞光沉入远山，天地间浮起薄薄一层青灰雾霭。紫临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星河倾泻人间。远处，昌云阁方向，一道赤金色光柱冲天而起，那是新阵法运转时逸散的灵压，霸道、炽烈，碾压着整片街区的灵气潮汐。而龙烟阁的方向，只有一片沉寂的暗影。柳无邪终于伸手，拿起了那枚乌沉沉的九转龙鳞令。入手微凉，却有温润脉动，仿佛一颗沉睡已久的心脏，在他掌心重新搏动。“三日。”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如金石掷地，“三日后，龙烟阁修炼室重开。所有旧阵基，我会全部拆解重铸。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核心阵坛三百步，违者——”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缕幽邃紫芒，“形神俱灭，不留残魂。”任伊洛眸光骤亮，却未喜形于色，只郑重颔首：“遵命。”她没问为何是三日，没问如何重铸，甚至没问代价几何。她只是将桌上早已备好的一只玉匣轻轻推开——匣盖掀开，五万枚莹白剔透的贡献点晶石堆叠如山，表面流淌着柔和的灵韵；旁边，一枚龙眼大小的丹丸静静悬浮，通体赤金，内里似有九条金龙游走不息，正是传说中能助玄圣境破关的极品玄宝天丹。“丹药暂存于我处，待阵成之日，我亲手奉上。”任伊洛道，“公子所需矿脉、药圃等通行令牌，亦已备妥，稍后由侍卫呈送。”柳无邪目光扫过玉匣，未多看一眼，只道：“不必。贡献点，我另有用处。”他起身，袍袖轻扬，竟无半分拖沓：“带我去青冥井。”任伊洛亦随之站起，神色肃然，再无半分慵懒笑意。她朝门外轻击三掌，两名侍从无声而入，躬身垂首。她低声吩咐数句，其中一人转身离去，另一人则双手捧起一方漆黑木盒，盒面无纹，却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幽寒。“青冥井位于龙烟阁地脉最深处，需经‘三重幻阵’、‘七曲回廊’、‘九狱阴风’方能抵达。寻常弟子，终身不得入内。”任伊洛走在前方，步履沉稳，“井口常年封印，只留一道‘龙息裂隙’，仅容一人通过。井中灵压，堪比圣主境全力一击，且蕴含荒兽残魂本能侵蚀神智之力。公子若无十足把握，可暂缓入内。”柳无邪脚步未停，目光扫过两侧墙壁——那里镶嵌着数十块黯淡阵石，每一块都刻着细密裂纹，灵力枯竭如死灰。他指尖一弹，一缕青金色气劲悄然没入最近一块阵石。刹那间，那阵石猛地一震，表面裂纹竟如活物般蠕动愈合，黯淡光芒陡然暴涨，化作一道清冽蓝光，瞬间点亮整条回廊！任伊洛脚步一顿，难以置信地回头。只见柳无邪走过之处，两侧墙壁上那些濒临报废的阵石，竟如被春风唤醒的冻土，一块接一块亮起！蓝光如潮水蔓延，所过之处，枯竭的灵脉嗡嗡震颤，沉寂千年的阵纹纷纷浮现，蜿蜒交织，竟在回廊穹顶投下一片浩瀚星图虚影——北斗七星高悬，紫微帝星熠熠生辉，而星图中央，赫然浮现出一行古篆：太荒吞天，万阵归宗。素娘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激越：“主人，青冥井底那缕夔牛残魂……它在惧怕您。它认出了‘吞天’本源！”柳无邪唇角微扬，未答，只加快脚步。回廊尽头，一扇青铜巨门巍然矗立，门上饕餮衔环，双目空洞。任伊洛取出一枚血玉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旋。“咔嚓——”沉重的机括声响起，青铜门缓缓向内开启。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幽深竖井，而是一方方圆百丈的圆形石窟。石窟中央，一口古井静静伫立，井壁非石非金，泛着混沌光泽，仿佛由无数破碎时空凝结而成。井口窄小，仅容一人俯身探入，却有丝丝缕缕墨色雾气从中升腾，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脸，无声嘶吼，又似在虔诚跪拜。那便是夔牛残魂所化的‘噬灵雾’，能吞噬一切闯入者神魂，却在柳无邪现身的刹那，齐齐一滞，所有扭曲面孔猛地转向他，眼中恐惧如实质般喷涌而出！柳无邪一步踏前，站在井口边缘。墨色雾气剧烈翻涌，竟自行退开三尺，让出一条纯净通道。他俯身，目光穿透混沌井壁，直抵幽邃深处——那里，一缕暗金色的微光，正微弱却固执地跳动着，如同亘古不熄的薪火。素娘的声音，带着无限苍茫与笃定：“主人，找到了。吞天诀第九重——‘吞灵化虚’的最后一篇残章，就封印在夔牛残魂核心。只要您将天道神书浸入井心，残章自会显现。”柳无邪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上，一本薄如蝉翼、流转着混沌与青金双色光晕的书籍，徐徐展开。天道神书，第一次主动离体。它轻盈飘向井口，在无数扭曲面孔的敬畏注视下，缓缓沉入那缕暗金色微光之中。“轰——”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悠远绵长的兽吼，自九幽之下滚滚而来，震荡着整个石窟。井壁混沌光芒大盛，无数古老符文凭空浮现，如星辰环绕，又似枷锁崩断。柳无邪闭目，识海中，一幅幅破碎却恢弘的画卷轰然铺展——混沌初开，一尊无法形容其形的巨大存在，张口吞纳亿万星辰；荒古纪元，万族林立，唯有一族，以吞天为名，执掌诸天阵道；太古战场，血流成河，那吞天一族残部，以自身精血为墨，以神魂为纸，将毕生所悟，刻入夔牛残魂……“原来如此……”柳无邪喃喃，声音轻如叹息，却震得井中墨雾尽数消散，“吞天诀，从来不是功法……而是阵道总纲。”他睁开眼，眸中再无波澜，唯有一片吞尽万物的平静。天道神书自井中缓缓升起，书页翻飞，无数金色符文如雨洒落，融入他周身窍穴。每一道符文落下，他体内便有一座微型阵坛轰然成型，十二万九千六百座，连成一片浩瀚星海。任伊洛站在井口之外，看着那青年独立于混沌光晕之中，衣袂无风自动，背影竟似与整座青冥井、与脚下千万年地脉、与头顶浩渺星穹，浑然一体。她忽然明白，为何黑龙会的人会死得那么快。为何昌云阁的阵法，在他眼中，不过是孩童涂鸦。为何自己押上一切，竟仍觉……不够。柳无邪转身，天道神书已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眉心。他走向任伊洛，脚步踏在石地上，竟无半分声响。“第一件事。”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通知全城，三日后辰时，龙烟阁修炼室重开，所有旧阵基拆除，新阵启用。费用……不减反增，提升三成。”任伊洛一怔，随即了然——这是逼昌云阁不得不应战。若龙烟阁提价而无人去，便是坐实衰败；若有人去，则等于承认龙烟阁阵法已超昌云阁。“第二件事。”柳无邪目光扫过她手中玉匣，“五万贡献点，我要兑换‘蚀月寒髓’三百斤，‘焚心火晶’一百块，‘玄冥雷藤’三十株，还有……‘圣主级陨星铁’，十斤。”任伊洛心头狂跳——蚀月寒髓，是炼制顶级寒属性阵基的圣品；焚心火晶，乃控火阵眼核心；玄冥雷藤，可织就雷霆护阵；而圣主级陨星铁……那是连小圣主都未必能轻易获得的稀世奇金！“第三件事。”柳无邪顿了顿，看向石窟深处那口古井，井中墨雾已彻底消散，只余一口澄澈如镜的幽深水潭，倒映着穹顶星图，“青冥井，即日起，列为龙烟阁最高禁地。除我之外，任何人不得擅入。违者……”他未说完，只伸出食指，凌空一点。指尖一缕青金色气劲射出，没入井水。“哗啦——”井水沸腾，无数金色阵纹自水面升腾而起，瞬间覆盖整座石窟四壁，化作一座巨大无朋的立体阵图——阵图核心，正是那口古井，而阵图边缘，赫然铭刻着三个古朴大字：吞天井。“此阵一成，青冥井将真正成为龙烟阁根基。三日后，它会为新阵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压支撑。”柳无邪转身，朝石窟外走去，袍袖翻飞，青金色气劲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仿佛能割裂虚空的轨迹。“任小姐，三日后，我们再见。”任伊洛望着他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枚乌沉沉的九转龙鳞令——令面之上，不知何时，竟悄然浮现出一道极淡、却无比清晰的青金色纹路，蜿蜒如龙，首尾相衔，生生不息。她指尖抚过那纹路，触感温热，仿佛活物。“父亲……”她轻声呢喃，声音飘散在空旷石窟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您当年在藏书阁第五层，究竟看到了什么？”石窟深处，青冥井水静静无波，倒映着穹顶星图，也倒映着她仰起的脸。那张脸上，再无半分柔弱，唯有一片决绝燃烧的火焰——那是孤注一掷者，终于望见深渊彼岸，所燃起的、足以焚尽一切的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