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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五十章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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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卓风离开屋内后,来到龙烟阁一处隐秘之地。“派人盯着昌云阁的一举一动,以免他们狗急跳墙。”任卓风对着空气说道。“是!”顿时有好几道黑影离开。按照现在这个趋势,龙烟阁生意只会越来越好,以昌云阁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屋内!任伊洛跟柳无邪相视而坐。“柳公子,这是之前我承诺你的五万贡献点。”任伊洛拿出自己随身玉牌,足足朝柳无邪玉牌中打入十万贡献点。“是不是多了。”柳无邪望着玉牌上的数字......柳无邪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发出极轻的“嗒”一声,像一粒雪坠入深潭。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却如刀锋般掠过任伊洛垂落的睫毛、微绷的下颌线、袖口露出半截的素白手腕——那腕骨内侧,赫然浮着一道细若游丝的暗金纹路,形似锁链,又似未尽的符痕,正随她呼吸微微起伏。这纹路……他认得。三年前在荒古葬域边缘,他曾见过一具崩毁的祖圣残骸,其眉心烙印,与之同源。那是上古“镇狱司”的封禁真纹,专为囚禁失控的道圣境以上大能所设。一旦烙下,终生不可自解,神魂每动一分,锁链便收紧一寸,修为越强,反噬越烈。此纹早已失传万载,连太荒圣界典藏中仅存三页残卷,记载的也只是其凶名,而非形制。而眼前女子,竟身负此纹,却气息绵长、步履无声、眼波澄澈如初生朝露——非但未被镇压,反而将此纹化为己用,借其压制外泄波动,隐匿自身真实境界。难怪他踏入二楼时,竟一丝气机都探不到。柳无邪眸光微沉,心中已掀起惊涛。此人绝非龙烟阁普通侍女,更非寻常祖圣。能承镇狱司真纹而不死,反炼为护体玄机者,必是某个早已湮灭于史册的禁忌传承遗孤。而她此刻放下身段,亲自邀他登楼、退贡献点、斟茶示诚……所求之事,远比表面所言沉重百倍。“任姑娘,”柳无邪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稳,像山涧石缝里渗出的冷泉,“你说要我修改阵法,提升修炼室等级?可否具体些?”任伊洛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仿佛早料到他会绕开虚言,直抵核心。她并未立即作答,而是素手轻抬,掌心向上,一缕青灰雾气袅袅升腾,在二人之间缓缓凝成一座微缩的阵图。那阵图不过方寸大小,却层层叠叠,共分九重环轨,每一环皆由无数细如毫发的银色阵纹缠绕而成,纹路之间并非静止,而是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频率微微震颤,如同活物搏动。最外一环色泽黯淡,灵光稀薄,而最内一环,则幽光浮动,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透出。“这是乙等三十六号修炼室的本源阵枢。”任伊洛声音放得更轻,“它本该是甲等阵基,可三百年前一场地脉暴动,震裂了第七重‘承渊环’,导致灵气回流滞涩,天地元气无法贯通全阵。强行修复,需以‘万载寒髓’为引,‘天工锻星铁’为骨,再辅以道圣亲手布下的‘归墟定脉诀’——三者缺一不可。”她顿了顿,指尖微点阵图中心,那幽光骤然一盛,映得她眼瞳深处似有星河倒悬:“可万载寒髓早已绝迹于通域古城周边万里,天工锻星铁,唯有当年镇守北荒的‘铸天门’尚存半斤,而归墟定脉诀……”她抬眸,视线如实质般落在柳无邪脸上,“当今世上,会此诀者,不足三人。其中两位,已坐化于时间长河;最后一人,便是我龙烟阁初代阁主,但他闭关已逾千年,至今音讯全无。”柳无邪静静听着,心念电转。地脉暴动?承渊环?万载寒髓?他猛地想起,自己初入乙等三十六号修炼室时,脚下石砖曾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感,仿佛踏在活物脊背上。当时只当是阵法余温,并未深究。如今想来,那温热,分明是地脉精气淤堵、逆冲表层所致!而自己突破玄圣境时,太荒圣界疯狂晋升,引动五彩圣光,竟意外将那淤堵的地脉之力尽数吸纳、炼化,反哺阵基——这才让修炼室上空异象冲霄,引得任伊洛数度亲临。原来,不是他沾了阵法的光,而是阵法……借了他的势!“所以,”柳无邪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你们发现,我的突破,无意中疏通了承渊环的堵塞?”任伊洛颔首,坦荡承认:“是。你闭关第二日,阵图第七环的裂痕,已自行弥合三成。第三日,裂痕愈合七成,灵光流转,几近复原。第四日……”她指尖轻拂,阵图第七环光芒暴涨,竟隐隐透出玉质光泽,“它已不再是‘裂痕’,而是被一股新生的、更为坚韧的‘法则筋络’所取代。那筋络……”她目光灼灼,“与你突破时逸散的气血之力、神圣之光,同源同质。”柳无邪沉默。他明白了。任伊洛真正需要的,根本不是什么阵法师,而是他这个人——准确地说,是他体内那门能吞天噬地、炼化万物的《太荒吞天诀》。她看穿了,这门功法,不仅能吞噬,更能“重铸”。重铸地脉,重铸阵基,甚至……重铸规则。“任姑娘,”柳无邪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于膝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你既知我来历不明,又见我手段诡谲,不怕我修的不是正道功法,而是某种吞噬生灵、掠夺气运的邪术?不怕我今日助你,明日便反噬龙烟阁,将整座阵法炼为己用?”任伊洛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展颜一笑。那笑容清冽如雪后初晴,竟让整个二楼空气都为之澄澈几分。“柳公子,”她端起茶盏,青瓷映着她指尖一点淡金,“你看这盏茶。”柳无邪目光落向她手中茶盏。盏中茶汤碧绿,叶舒如剑,水波不兴,倒映着窗外一缕斜阳,也映着她含笑的眼。“茶汤清澈,因水至柔,能容万物;亦因火至刚,能淬百味。”她将茶盏缓缓推至柳无邪面前,“龙烟阁百年基业,岂是一盏茶?我们看人,不单看手段,更看心源。你闭关四日,引动圣光造化,却不曾伤及修炼室分毫,反令地脉枯竭之处重焕生机——此为仁心。你初见我,虽有防备,却未拒我于千里之外,肯登楼饮茶,听我陈情——此为礼心。你问出‘邪术’二字,非为试探,而是自省,怕力量失控,伤及无辜——此为畏心。”她指尖轻点茶盏边缘,一圈涟漪荡开,倒影中的斜阳碎成万点金鳞:“有仁,有礼,有畏,纵使修的是吞天之术,亦是正道之基。反之,若心源污浊,纵使日日诵经礼佛,亦不过是披着袈裟的饿鬼。”柳无邪怔住。这一席话,如惊雷劈开混沌。他一路走来,杀人无数,手段狠绝,连自己都常疑心,这《太荒吞天诀》究竟是福是祸。可从未有人,如此清晰、如此笃定地告诉他——功法无善恶,唯心源定高下。他盯着那盏茶,许久,才缓缓伸出手,指尖触到温润的青瓷。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杯沿的刹那,异变陡生!轰——!整座龙烟阁二楼,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不是地震,而是空间本身在扭曲、折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窗外天光瞬间被一片粘稠的墨色吞噬,连斜阳的最后一线金芒都被碾得粉碎。那墨色并非纯粹黑暗,而是无数细密如针的黑色符文在疯狂旋转、交织,眨眼间织成一张覆盖整条街道的巨网,网眼中,隐约可见森然鬼影、嶙峋白骨,以及……一条条蠕动的、布满倒刺的猩红触手!“蚀魂魔网!”任伊洛脸色骤变,一直从容的眸子里第一次涌出凛冽杀意,“他们果然来了!”她话音未落,柳无邪已霍然起身。他没有去看窗外,而是目光如电,死死钉在任伊洛左耳后——那里,方才还光滑如玉的肌肤上,竟悄然浮现出第二道暗金锁链纹路!纹路蔓延,直抵颈侧,锁链末端,赫然缠绕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不断滴落黑血的漆黑眼球!那眼球猛地睁开,瞳孔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翻涌的、正在高速旋转的墨色漩涡!“不好!蚀魂咒反噬!”任伊洛厉喝一声,右手并指如剑,狠狠刺向自己左耳后的黑眼!指尖尚未触及,一股腥甜黑血已从她七窍喷出,溅在青砖地上,嗤嗤作响,腾起刺鼻青烟。柳无邪瞳孔骤缩。他认得这黑血——那是被蚀魂魔网锁定之人,神魂遭强行剥离时溢出的本源精魄!任伊洛在抵抗,可这抵抗,正加速她的溃败!“柳公子!快走!”任伊洛咬牙嘶吼,声音已带上破碎的血沫,“他们目标是我,你只是被牵连!走!”她话未说完,那缠绕在她颈侧的黑眼突然爆开!不是炸裂,而是像一朵黑莲骤然绽放,无数细如蛛丝的墨色触手,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朝柳无邪当头罩下!速度之快,连空间都来不及泛起涟漪!柳无邪动了。没有后退,没有格挡,甚至没有调动一丝玄圣境的磅礴灵力。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那漫天扑来的墨色蛛丝,轻轻一划。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衣襟上一粒尘埃。嗡——!一道无形波纹,以他指尖为圆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炫目刺眼的光芒。那足以绞碎祖圣神魂的墨色蛛丝,在触及那道波纹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由绝对寂静与绝对秩序构成的铜墙铁壁。嗤…嗤嗤…细微的、如同滚油泼雪般的声响密集响起。所有墨色蛛丝,从尖端开始,寸寸瓦解、消融、化为最原始的、连尘埃都算不上的虚无粒子,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柳无邪指尖停在半空,衣袖未动,发丝未扬。他甚至没看那消失的蛛丝一眼,目光越过任伊洛惨白的脸,牢牢锁住窗外那片翻涌的墨色魔网中心——那里,一个高瘦如竹竿的人影,正缓缓浮现。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袍子,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嘴角却向上咧开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几乎要撕裂到耳根。他手里,提着一盏破旧的、灯油将尽的纸灯笼,灯笼上,用朱砂潦草地画着一只独眼。“匿翎的隐匿术……”柳无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原来,还能这么用。”就在他指尖划出那道波纹的同一刻,伏妖树顶端,那盏刚刚释放过隐匿术的灯笼花,花瓣无声无息地凋落一片。花蕊深处,匿翎的神魂剧烈震颤,仿佛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发出无声的、濒死的呜咽。柳无邪没有回头。他只是对着窗外那枯槁人影,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下一瞬,乙等三十六号修炼室的方向,一道微弱却无比纯粹的五彩圣光,穿透重重墙壁、隔绝的墨色魔网,精准无比地射入他掌心!圣光入体,柳无邪周身气势并未暴涨,反而急速内敛。他整个人,像一柄被收入鞘中的绝世神兵,锋芒尽敛,却让整个二楼的空间,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咔咔”声——那是空间壁垒,在他无形的威压下,即将被强行压缩、折叠!枯槁人影脸上的狞笑,第一次僵住了。他提着灯笼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原来……”柳无邪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黄泉,冰冷彻骨,“你不是来找任姑娘的。”他目光如刀,刺向枯槁人影手中那盏破旧灯笼:“你是冲着我来的。或者说……”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吐出那个名字,“你,是‘灯奴’。”枯槁人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混杂着惊骇与狂怒的狰狞。他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夜枭般嘶哑的怪笑:“呵……哈哈哈!小娃娃,有点意思!竟能识破老奴的‘千面灯引’!”他猛地将手中破旧灯笼高高举起,灯芯上那豆大的、摇曳欲灭的火苗,骤然暴涨!化作一团幽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墨色火焰!“既然认出了老奴,那就别怪老奴……”他枯槁的手指,狠狠掐进自己干瘪的脖颈,硬生生扯下一块带着黑血的皮肉,抛向那墨色火焰,“……把你这双招子,点成引路的灯芯了!”墨焰吞噬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腐朽、怨毒、绝望的恐怖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整条街道的墨色魔网,瞬间变得粘稠如胶,无数鬼影发出凄厉哀嚎,疯狂向柳无邪所在位置挤压、坍缩!空间,在哀鸣。任伊洛靠在柱子上,看着柳无邪那被圣光浸染的侧脸,看着他指尖残留的、尚未散尽的、足以斩断大道法则的无形波纹,看着他掌心那团越来越炽烈、仿佛要焚尽诸天的五彩圣光……她苍白的唇角,竟缓缓向上弯起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她赌对了。这个叫柳无邪的少年,远比她预想的……更加古老,更加可怕。也更加……值得托付。墨色魔网,已收缩至距离龙烟阁二楼不足三尺!无数鬼影的利爪,几乎要抓破窗纸!就在此时,柳无邪动了。他张开的左手,五指猛地向内一收。轰隆!!!不是爆炸,而是整个空间,被他这一握,硬生生捏碎!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痕,如同蛛网般在他掌心疯狂蔓延、交错、重组!裂痕之中,并非虚空,而是翻涌着五彩圣光、金色太荒文、以及……一缕缕被强行从魔网中抽离出来的、属于任伊洛的、正在被蚀魂咒疯狂吞噬的本源精魄!那些精魄,被圣光包裹,被太荒文牵引,被空间裂痕温柔地送回任伊洛七窍之中。任伊洛浑身剧震,喷出的黑血瞬间止住,七窍中弥漫的墨色迅速褪去,苍白的脸上,竟重新浮现出一丝血色。而柳无邪掌心,那无数空间裂痕,却并未愈合。它们彼此勾连、旋转,最终,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枚只有米粒大小、却仿佛囊括了亿万星辰生灭的……微型黑洞!黑洞无声旋转,散发出绝对的、连时间都要为之冻结的引力。窗外,枯槁人影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他手中的墨色灯笼,灯焰疯狂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这……这不可能!”他发出惊恐的尖啸,“这是……这是‘太荒吞天诀’的……终极形态?!”柳无邪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将那枚米粒大小的微型黑洞,轻轻,推向窗外。推向那枯槁人影,和他手中,那盏破旧的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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