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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终于静下来，湘羽叹了口气，面露感慨：“若是可以选择，我倒宁愿自己还是个寻常普通的人族，当年若是没有拜师修行，后来就不会飞升上界了，更不用掺和这些事情了，如今只怕是隐居山林，逍遥快活。”
清浅乐道：“你若没有修为，现在早已死了，哪还能活那么久，在这里无病呻吟。”
这么多会相处下来，湘羽纵然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
有时候仍会忍不住被她的毒舌震得嘴角抽搐。“……我好歹也是上界神仙，你能不能稍微表现出一点敬畏之心？”
夜星寒冷冷说道道：“追求力量，追求长生，本身就是一种执念，仙魔也罢，妖族也罢，无不奉行强者为尊，如果你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谈何逍遥自在？”
夜星寒虽将修为掩盖到最低，可坐在那里说话，自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度。
湘羽虽是个仙人，无奈不善争辩，只能讷讷道：“你说得未免过于功利，须知这种人毕竟还是少数，你瞧这里的村民，手无缚鸡之力，更不会点石成金，呼风唤雨，可他们不也活得十分自在？”
夜星寒哂笑，只要是生命，就会自然而然崇拜强者，崇尚力量。
一旦尝试过那种滋味，就绝不可能放弃。
不管何种种族，都孜孜不倦，追求更高的境界也罢，追求飞升成仙也罢，皆是为了获得更强大力量，更尊荣的地位。
就连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们，如今看来也没什么不同。
两万年前尚且如此，两万年后岂能更好？
湘羽被他似讥似讽的眼神瞧得满身不自在，只得换了话题，落在临月身上。
正是因为清浅随身带着临月，又把它养得肥肥胖胖。
才让湘羽这个同情异兽的上界中人多了一份亲切，将她归到“好人”一类。
虽然数日相处下来，他已经意识到，这两个人完全跟他想象中的“好人”完全搭不上边……
湘羽问：“你可有想过带它寻到父母族人？”
清浅乐道：“等它长大了，若是愿意，就自己寻去。”要找也不是在两万年前找。
湘羽拧眉，欲言又止：“我瞧它颇有灵性，虽然眼下还看不出来历，可也不似一般的低阶妖兽，恕我直言，你的修为并不足以保护它。”
清浅不以为意道：“只有学会自己保护自己，才是强者。”
湘羽摇摇头，不赞同：“它现在还没长大，理所应当受到妥善的照顾，妖族之中，但凡高阶幼兽，一生下来就会被严密保护起来，直到长大化形为止。”
清浅看了他一眼，丹凤眼狭长潋滟，不见妩媚，却有种泠泠拨动人心的嘲弄。
随着阅历的增长，清浅这身躯壳渐渐褪去青涩，越发显露出清浅原本给人的感觉来。
“不坚强，只能沦为他人盘中餐。”
湘羽再次被驳得哑口无言，狼狈败退。
“雏鸟要学会在悬崖上展翅，才能高飞，否则，只能折翼早夭。”
清浅说着，拎起临月脖子后面的软肉，将懵懵懂懂的它举过头顶高度，然后，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