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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渺，你要出去吗？”
经历过一次，第二次就没那么手忙脚乱，程渺抓住柜子，站的笔直：“没，没有，姥姥，你不是要去睡觉了吗？”
“我想着你的脚不是不方便嘛，我扶你先回去睡觉。”
“不用的，姥姥，我……我看会儿电视。”
程渺下楼终于扑进易桁怀抱里那一刻，距离通话结束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易桁今晚穿着黑色短袖和黑色裤子，平时看着挺精壮的一个人，今晚站在夜幕中莫名的单薄，程渺鲜少看见易桁这样的穿着，起初若不是听出他的声音，她可能要喊非礼了。
“让你等久了，我姥姥才睡着，你从家里来的？晚饭吃了吗？”
“吃过了，你呢？姥姥给你做什么好吃的？”
断断续续的有几个人从身边经过，程渺警惕的推了推易桁：“我们去车上说。”
程渺落座，易桁拿来了外套披在程渺的身上，而后头靠在程渺的肩头。
程渺无处安放的双手在半空举了一分多钟，最后落在了易桁的后背，轻轻的摩挲着。
今天的易桁是程渺所陌生的易桁，但是她想这应该就是最真实的易桁吧，再坚强的人也有放下盔甲，寻找安慰的时刻。
他累了，她便安抚，不需任何的话语。
良久，雨滴拍打在车窗上，声音越来越大，车窗上盖了一层薄雾，抵在车窗上的那两只手，十指紧扣。
滂沱大雨的深夜，没人注意到大榕树下那不正常晃动的车辆。
***
“喂，你怎么一直在发呆，今天早上送你来的那个人是谁？我看不是你男朋友，看年纪，是你爸爸？”
程渺家的情况，桑桑大致了解，印象最深的就是程渺有一个超级有钱的舅舅。
“我舅舅给的司机，说等我脚伤好了才会走。”
“果然，又是你那富豪舅舅，你还有没有其他二舅舅三舅舅四舅舅什么的？叔叔也行啊！也给我介绍一个，我要是有你这条件，我还上什么班，在家好好疗伤，喝什么？我去给你倒。”
程渺揉了揉疼痛的脑袋：“热水。”
“给你来杯咖啡吧，你一点精神的都没有。”
“我要吃药。”
桑桑这才走，昨天下雨，车内的温度的过度，程渺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早上醒来的时候是在床上，洗过澡了，都是易桁做的，她脑袋昏昏沉沉，应该是要感冒了。
很快桑桑给程渺倒来了热水，“你有药吗？要不要我出去给买？”
程渺本来想拒绝，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突然想起昨天夜里的事情。
“麻烦你了，除了感冒药再给我买一样别的。”
程渺说了名字，桑桑斟酌片刻，才开口：“这两种药好像不能一起吃，算了，我也不是医生，我去药店帮你问问，等我回来。”
办公室里的人从来就没到齐过，今天人更少，程渺至少有三天没看见秦木临了，她脑袋痛，想着趴在桌子上休息一样。
刚倒下，就听到有人敲她的桌子，是几天未见的秦木临。
“不舒服？”
程渺打了个哈欠：“没有，昨天没休息好。”
“我待会儿要去的地方恰好经过你家，我送你回家休息？”
老板发话了，即使他们是朋友，她也不好意思再领着薪水，出勤少的可怜。
“不用，我真的没事，今天还有好多东西要写。”
而秦木临好像没听见她讲的话一样，将咖啡放到程渺的桌子上，“那工作交给别人就好了，你等我，我去拿点东西。”
“不……”
话没说出口，秦木临已经进了办公室。
桑桑回来时，程渺正被秦木临扶起起来，程渺另一边腋下有拐杖，在秦木临的搀扶下还算正常行走。
“渺渺，你们这是要？”
秦木临说：“她不舒服，我送她回家。”
“啊，秦律师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老板了，渺渺，你的药，我问过了，两种药要相隔两个小时以上服用，我就说，你还是回家吃药好好休息。”
程渺伸手接过袋子，明明袋子已经拿在手中了，她的手却好像触电一般，一不小心袋子掉在地上，里面的药也掉出来。
秦木临弯腰将药捡起来放进袋子，而后搀扶着程渺进了电梯。
车启动之后，程渺发现不是回家的方向，她也没多说，毕竟她坐的是顺风车，不能给人再添麻烦了。
“那种药你吃的多吗？”
程渺一时没听懂：“什么药？”
“事后药，你应该还记得医生跟你讲过什么吧？”
程渺默默的点了点头。
“程渺，站在朋友的立场，有些敏感的话题我确实不适合跟你讲，但是你要保护好自己，谨遵医嘱，你头疼吗？”
程渺早上就是头疼疼醒的。
她点了点头。
秦木临叹了口气：“这个季度的体检你有去吗？”
程渺摇了摇头，她很忙，完全忘记了这些事情。
秦木临长叹，一时无言，以前程渺每三个月定时检查身体，尤其是脑部，每次都是他陪她去的，从来没有忘记过。
“他有好好照顾你吗？”
“有，他对我很好，真的！”程渺的的眼神尽显真诚。
“我陪你去医院做体检，别拒绝，这只是基于一个朋友对你的关心。”
程渺拒绝的话语堵在喉咙，欲言又止，“我没事，头不是经常疼，我只是感冒了才头痛。”
秦木临渐渐失去起初的耐心：“程渺，那当初你脑袋的问题在发现之前，你不说你不常头痛吗？有没有问题听医生的，检查结果摆在你面前告诉你没事，那才是真的没事。”
程渺知道自己讲到是讲不过秦木临的，这一点上，她甘拜下风。
“我自己去就行，你去工作吧。”
“你自己？你的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天我回律所少，你是那个女的离职伤的，桑桑说你被石善砸到脚？”
程渺心虚的看向窗外：“不是，逛街磕到石头了，真的不用你陪我去医院，你工作要紧，我不能耽误你的工作，你把我在前面放下来。”
经过程渺说的地方，秦木临非但没有停下来，还加速驶过。
“我有叫他好好照顾你，没想到他是这么照顾你。”
程渺深吸气，满脸的无奈：“木临，他对我真的很好，她只是不知道我要体检的事情，我也忘记了，之前都是他接送我上下班，他……”
“好了，我知道了。”
语毕，秦木临戴了耳机开始打电话。
程渺只能安静，她想说易桁对她很好，人是人，又不是神，怎么可能不会生病呢。
程渺终究没有拗过秦木临，体检等着她，从电梯出来之后，秦木临推着她。
“木临，先去放射科。”
“不是说好先去内科？”
程渺正在盯着一个即将从她的视线中消失的身影。
“先去放射科吧，我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说去出差，却出现在医院的人，原来不光她撒谎的，他也骗她，不同的是她的谎言总会被他揭穿，而他的谎言滴水不漏，她鲜少能有揭穿的机会。
“熟人吗？我认识吗？”
“嗯，你认识。”
“叫什么名字？”
“易桁。”
秦木临没再问下去，推着程渺往放射科走去，或许她的检查要推迟了，毕竟程渺是一个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人。
“那个穿黑色衣服的。”
秦木临没看见，如实说道：要去哪告诉我就行了，我没看见易桁。”
“他骗我，他说他去出差了。”
“或许有隐情，所以他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程渺冷笑：“木临，你这个人出去工作的时候，在现实生活中最大的缺点就是心软，还特别喜欢成全别人。”
秦木临垂头，自嘲的嗯了声。
是，程渺说的没错，可是如果能看到希望的话，谁愿意把掌心的明珠转与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