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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渺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可怕的梦，梦里，一群人冲进了她的房间，撞破她和易桁，众人幽怨的目光令她恐惧，耳边是杂乱无章的责骂声，她听不懂是什么，十分刺耳。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程渺就记不清楚了，唯一的感觉就是心脏的位置十分疼，如刀绞一般。
凌迟般的痛感结束，程渺睁开眼睛听见姥姥在喊她，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
房间里那股茉莉香气无迹可寻，似乎他未来过。
“姥姥。”
“出来吃早餐了，吃完早餐跟我去趟菜市场，中午姥姥给你们做一顿。”
程渺扒拉扒拉乱糟糟的头发，毫无疑问，这一夜休息的很糟糕，被梦缠了一夜，所剩下的记忆寥寥无几。
只有恐惧和疲倦。
“好，您等我去洗漱，马上就好。”
“渺渺啊，昨天那孩子去哪住了？没走吧？你让他中午来家里吃饭。”
看来他走的挺早。
回忆起梦境中窒息般的恐惧，程渺担惊受怕，“姥姥，他应该没时间，我们中午跟丁姨一家吃就好啦。”
“哎，你这孩子，对你男朋友就这态度？那多好一孩子啊，你对人家好点，这个可不能再像小秦一样，渺渺你说……”
手机响了，这在程渺听来简直是最动听的歌声了。
“姥姥，我去接电话，您先去吃，我待会儿就下去。”
姥姥欲言又止的走了。
“喂，舅妈。”
“渺渺，你姥姥说你昨天带男朋友回家了，你交男朋友了？”
“……”是啊，而且是一个暂时绝对不能让你们知道的人。
“渺渺，你怎么不说话？”
程渺走到门口，看见外面没人，她反锁了门，返回了阳台之后才出声：“舅妈，那是我敷衍姥姥的，姥姥还挺喜欢那个人，我实在禁不住姥姥的唠叨，你应该理解我吧。”
“这样啊，我也是糊涂了，应该早就想到，那你可要演好了，我配合你。”
“放心吧，舅妈。”
撒完谎，程渺脑子里忽然想起昨天易桁讽刺她很擅长撒谎的事情。
很糟糕呢，她确实很擅长撒谎，撒谎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甚至都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
“你说楼上是程渺姐姐家？那我要去找程渺姐姐玩，二哥再见！”
易桁揪住许因的马尾将许因扯了回来：“别去捣乱，程渺家这段时间已经足够乱了，再说了，她现在也不在这。”
许因蔫蔫的摔进沙发里，有气无力：“所以，二哥，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你住这里不比你住酒店安全？除了我的卧室，其他的你要哪间都行。”
“那大哥住哪间？”
“看他心情，反正够住。”
许因百无聊赖的围着易桁的沙发转了一圈，后来实在按捺不住。
“二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易桁在看新闻，心不在焉的瞥了许因一眼：“问。”
“你说大哥和安然姐会结婚吗？不许骗小孩，我要听最真实的回答，还有我再重申一遍，我不是小孩子！”
突然严肃的许因让易桁颇感意外，要知道他们三个人对彼此感情的事情几乎不会过问，不，许因没有感情，一个月能换三四个男朋友的人，哪会有什么感情。
“你问这个干嘛？”
“我……我关心一下大哥不……不行吗？然后我再关心一下你。”
易桁叹了口气，说出了最真实的想法，“或许不会吧。”
“你有……肯定一点的答案吗？我不想听或许可能之类的。”
“肯定的答案我怎么会知道，我现在都不确定程渺会不会跟我结婚，我怎么能肯定大哥的事情？”
许因又蔫了，怀抱抱枕，两条纤细笔直的长腿随意伸长，不停的叹气。
一分钟后，易桁忍受不了了，将电视关了，冲旁边的许因勾勾手指：“来，过来，跟二哥说说你又有什么心事？怎么老叹气？不累？”
许因向易桁丢了一个抱枕，嫌弃的冲易桁做了个鬼脸：“我才不去，二哥我都让你教坏了，你让我对感情不要认真，玩玩最好，我真是信了邪，居然听了你的话，你知道我现在有个什么外号吗？花心大萝卜！啊，都怪你，我到底哪里像萝卜了？我可是女孩子啊！”许因抱着脑袋痛苦嘶吼着。
“你或许没理解透花心大萝卜是什么意思，所以，你是遇到心仪的男生了？后悔把自己形象搞得那么坏？”
许因又一个枕头扔了过去：“还不是怪你，我再也不想听二哥你的意见了，所以二哥，你说如果大哥和安然姐结婚了，大哥是会在b市呢？还是来l市？”
易桁疑惑，“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你回答我的问题就好啦，不要废话那么多。”
易桁举起抱着威胁的视线，“你说什么？”
许因的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谨遵教导，二哥，你请说。”
“应该会来l市，安然是不会再回b市了。”
“那你说，我要到l市上学，我妈妈会不会揍死我？”
今天这小孩，古怪的很。
“许姨打过你吗？她不是一向以德服人？别诋毁许姨。”
“是啦，我妈是没打过我，我就是问问，胜算为几。”
许姨看见易桁比了个ok的收拾，顿时心花怒放。
“百分百？”
“看不见拇指和食指？零，你还是别想了，在你教育这块，许姨可是从来都不含糊。”
许因感觉自己要死了，一早上遭受这么多打击，她已经坐不直了，索性便瘫倒在沙发上，数着那盏水晶灯的灯管。
“你问我这么多要干什么？你喜欢的人在b市？”
“二哥，你就是个笨蛋，不过，大哥比你更笨，我好理解安然姐总骂大哥死直男。”
“……”这丫头身上绝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还是感情方面，他解决不了的那种。
“二哥，你说大哥喜欢安然姐什么？他们俩看着性格就好像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
“我哪知道，就像你问我喜欢程渺什么，我也不知道，就知道缺了这么个人，这一辈子注定不会完整。”
许因坐起来，“还有什么感觉？能再说说吗？我想确定一件事情。”
“看见她开心我就跟着开心，看不见她的时候会觉得心口空落落，会害怕失去……”
许因听易桁讲了许多，意外的居然跟自己的感受差不多，那她对那个人就是爱了吗？
是爱吗？她一个花心大萝卜也会爱人了？
可是这种爱而不得感觉好难受，到了这个时候，许因越发觉得易桁之前教她让她抱着玩玩的心态就好，是多么的明智。
如果她做到了，就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受了。
“二哥，我爱上了一个人，一个比我大好多的人。”
“大多少？”易桁就知道是这样。
“十几岁吧，不是问题吧？你看好多明星相差十几二十几的都过得很幸福啊。”
易桁一直都把许因当成小孩子，今天交流之后，他才发现，许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十六岁，不算小孩子。
他十六岁那年遇到了程渺，自此，再也无法将她忘记，她在他的心里一住就是这么多年。
那年离开的前一天下午，他将所有的纠结与情绪都藏在那个吻中，听着她落荒而逃，他的心缺了一角。
那一角装着对她的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