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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明曦笑了：“不仅是带在身边吧？”
沈文秀一咬牙，郑重道：“是，我想请求姑娘让他保留平民之身。”
像她这种被贬为官奴的，一日为奴，除非有朝廷特赦令；不然的话，终身也脱不了奴籍。
可那个孩子不一样，保留清清白白的平民身份，将来还能参加科举考试；还有机会改变命运。
无论如何，她拼尽全力也要保住王家最后一点骨血。
让王家这点血脉堂堂正正活在人世间。
说完这句话，仿佛已经抽尽她全身力气。她甚至不敢抬头看凤明曦，一股悲壮气氛已然弥漫她眉心。
凤明曦心中一动，探究地看她一眼；先不说答应与否，忽又问道：“他是你亲生儿子？”
沈文秀咬了咬唇，继而缓缓摇头：“不是。”
那就是受人所托了！
明知提出这样的要求，有这样一个孩子做拖累，定少有雇主愿意答应；毕竟，没有人乐意白白养个人。还是个与自己没有用处的外人。
沈文秀还是义无反顾地提了。
凤明曦心中轻叹：这是个重诺的女子。
官家为奴——嗯，这么说，眼前这个沈文秀应该是罪臣家眷？
妾室？
那个孩子，真算起来跟她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
“这样吧，我出两道算术题，你若是能在一盏茶内给出答案，我就答应你的条件。”凤明曦心里虽然动容，却也不想花银子买个没什么用处的人回去。
沈文秀灰白的脸终于浮现一丝激动：“请姑娘出题。”
凤明曦向杜月娘要来纸笔，略一思索，当场写下两道算术题。
沈文秀拿到题后，凝目思考了一会，才动手写答案。
她下笔很快，写起字来行云流水般顺畅：“姑娘，我写好了。”
凤明曦接过一看，眼前立时一亮。纸上，字迹娟秀工整，答案，条理分明。
她没看错人，这个沈文秀确实是她要找的人。
只要是个有本事的人，额外提点附加要求，也是可以考虑的。
凤明曦收起答案，笑着对杜月娘道：“管事。就她了。”
没想到今天会这么顺利把沈文秀附带的拖油瓶给卖出去，杜月娘当即高兴道：“姑娘想好了？那我这就给你拿契约文书？”
凤明曦爽快道：“拿文书来吧，签了契约，给了银子；咱们就银货两讫了。”
“慢着。”谁也没料到，只剩最后交割银钱签好契约的关头，竟然有人突然冒出来。
那是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少女，看她一身名贵锦缎，就知她身份不简单。
她抬着下巴，缓缓走到凤明曦跟前，一脸倨傲地说道：“这个女人，我买了。”
看清来人，凤明曦眸光一暗。
怒意悄然从心底而生，不过面上，她却笑嘻嘻，分毫不显：“我当是谁，原来是专门爱抢别人东西的强盗。”
虽然凤明曦没点破来人身份，可杜月娘望了望她身后端着架子踏进来的妇人，立刻就知晓眼前的少女是何人了。
杜月娘心里惊了惊，面上当然仍不露声色。在京城这地头，随便一片叶子砸下来，都能砸中三五个皇亲国戚。
她能在行知牙行看见某个贵妇人，也是十分正常的事。